雕花窗沿的水流如瀑布般簌簌疾落,啪啪砸向地面,溅出一朵朵莹白水花。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可能要下到六月,算是钦州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降雨了。
云疏坐在阿尔法的驾驶座上,去新玉街的一家宾馆接江声,一起去度假村看看。
雨下的太急,江声的板鞋休闲裤基本都在上车的这一段路上踩湿了。
上车后,他喘了许久,才断断续续说,“怎么非要挑今天去看?等雨停了再去不好吗?”
云疏开车直视前方,神情平静,“自下雨之后我就没再去看过了,主要是不放心装修师父的保护措施,而且这雨还要再下一段时间,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江声沉默听着。
雨天,堵车,路滑,不好走。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在今天要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达。
阿尔法在老地方停下,两人颠簸着又走了一段路才看到那耸立的高楼。
好在这条路是才修的,地下通道的设施很健全。人走过去,身上算是完好无损。
经过这一段时间打卡似的来回往复,度假村里的员工和云疏基本熟捻,碰到会笑着打招呼,只是今天不太一样,他们越过云疏,将眼神移向她身边那位高大帅气的男人,表情写满讳莫如深。
“他们怎么都在看我。”
江声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抱怨。
云疏笑了笑,“他们看你长的帅。”
被说到心坎里的男人抿唇笑,不说话了。
两个人来到玻璃房门前,云疏看到门口用一层层砖垒起了台阶,但基本形同虚设。
红色砖块明显浸透,那砖后面会是什么情形,可想而知。
有火自心口处升腾,快要烧到喉咙口。
她走过去蹲下看了看,才铺好的地板,因这雨被弄的模糊一片,溅上大大小小的泥点。
云疏拿出手机,刚想给盛闲飞去电话。
余光里有一个人打伞走过来,看上去像来找她的。
他在她身前停下,说,“云疏小姐,盛总要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她几乎立刻应,“走,我刚好有事要找他。”
刚一抬脚,江声在身后出了声,“小云,你去吧,我在大厅等着就行。”
她理所当然道,“不用,我们一起。”
说完,头也不回跟着前面的人走去办公室。
工作人员打完招呼,云疏和江声前后脚走进去。
瞧见盛闲正背对着椅子,欣赏窗外风景。
等了好一会,他才默默转身,抬眼瞅了瞅站着的人。
他的眼神盯了好一会的云疏,再从她身上跳到身后的江声,神情明显一滞。
他蹙眉。
几秒后,动了动身,开口,“云疏小姐来了,来,这边坐。”
他顿了顿,“这位是?”问的江声。
云疏唇角微弯,“这位是我师兄,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完成文创店建设。”
他看着他缓缓点头,没说什么,照常坐在黑皮沙发上,摆手托秘书端两杯水进来。
随后他没开口说话,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江声身上瞟。
云疏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盛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这才回神,“哦,也没什么事,就是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项目也暂停一段时间了,想跟你商量一下对策。”
提起这个,暂时忘却的记忆又跳了出来,但也不好直接开怼。
她斟酌着词语道,“盛总,这下雨后的防水设施问题,是由谁看管的?”
他想了想,“好像是刘总,他是总经理,按理说是归他管。”
云疏:“您能把刘总叫过来我问他几句话吗?”
盛闲端茶的手一顿,抬眸看她,“出什么事了吗?”
云疏换了脸色,语气明显带着忧虑,“是这样的,我刚刚路过玻璃房看了一眼,那门口的防水措施做的完全不行,门内的地砖已经被泥点弄花了,这要再修复可要费不少功夫。”
说完,她又有点后知后觉自己说的是否太过直接,正忐忑着。
盛闲放下茶杯,语气仍是客客气气的,“是哪种泥点,能擦干净吗?”
如此客气,这倒让云疏有些意外。
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她压下情绪。
“不是那种简单的泥点,是那种大面积的厚厚的水泥层,还是已经干了的。必须用专业的炝刀才能剐下来,说不准还会刮花瓷面。”
盛闲轻叹口气,揉了揉眉心,“这事怪我,我只是让他记得处理防水,但是没怎么检查过。”
他这样,倒让云疏有点无所适从了。
她没来得及细想他今天不一样的原因,只是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也客客气气的回,“盛总您别这样想,您每天那么忙,哪有那个时间去关注这些。麻烦就麻烦着点吧,不碍事。”
他点点头,“感谢理解。”
既然说开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云疏起身欲走,说要去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补救补救。
被盛闲拦了下来,“一起去,我看过之后也好知道怎么让人翻修。”
云疏干笑了笑,她不太想让盛闲跟着一道去,可能是因为有江声在,也可能怕盛闲看出来什么暴露自己。
但既然提出来了,她没有回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