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闲在公司实在呆不下去了,回了家,将自己埋进沙发里,一手撩起头发,看着死一样的手机发呆。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候的云疏在自己面前还有着少女春心萌动的矜持,哪像现在,老气他。
他起身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灌了两口后趴在那,默了几秒后,倏地支起身,去找云疏曾送给他的那个荷包。
从床头柜到衣柜,再各个桌角缝隙,都没见踪迹。
他没气馁,最终还是在衣柜脚下找到的。
拿在手里吹了吹,拂去上面的灰尘,再仔细端详上面的小小斑竹。
脑海里想象着云疏织作时认真的神情,心底不打招呼搅动着,隐隐作痛。
下午三点左右,云疏终于来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他舍不得劳累了一上午的她再折腾着折返了,直接一个油门踩去了公司。
到了之后,云疏已经在办公楼大厅等着了。
盛闲快步上前,却在看到另一片沙发上坐的人时顿了脚步。
他换了脸色,拍了拍不着一尘的西装,走到两人对面的长沙发那坐了下来。
云疏面露惊喜,抬头道,“盛先生来了。”
盛闲没应,恹恹的扫了扫两人,一只手架在沙发边上,佯装轻松问,“商谈合作还顺利吗?”
云疏笑笑,“算是我和师兄的老朋友了,以前经常合作的。”
他咬了咬后槽牙,随意应着,“这样啊。”
一瞬间,空气滞在那,没人接话。
没多会,他突然冷不丁来了句,“江兄家住哪里?”
江声似没想到自己被叫到,怔了怔,说,“在云缂苑隔壁的一条街,离的不远。”
好一个离的不远。
他笑笑。
“江兄也累了一天了,要不我托人送你回去吧。”他又道。
江声伸手阻拦,“不用了,我和小云等会还要回去修稿子,完了直接发给合作商了。我们一起回去就行。”
小…云。
他啪嗒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唇角玩味一勾说,“小云是?”
江声仍是礼貌含笑,“哦,是云疏。我从小就这样喊她,习惯了。”
从小这样喊。
那是属于他们的过去,是盛闲从未参与过的回忆。
顷刻间,试探也罢,生气也罢,他都没了心思。
他要时刻提醒自己做个大度的好男友,不要太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你们有事就先忙,我不要紧。”他携上一丝笑,站起来说,“小言,去送送他们。”
话音刚落,云疏出声回绝,“不用不用,又不是第一次来。你们忙你们的。”
而后转身扬眉对盛闲轻声说,“我走了。”
本来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礼貌用语,此刻听在盛闲耳里,却像独与他说的情话,只是他和她。
他委屈巴巴的“嗯”了声,目送两人离开了。
晚上,盛闲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匆匆洗完澡,爬上床给云疏打了电话。
那边嘀嘀嘀了好几十秒才接通,气喘吁吁来了句,“喂?”
他侧躺着,疑惑,“怎么那么喘,你在干嘛?”
她呼吸仍急促着,“我刚跑完步回来,怎么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一次袭上来,他没好气道,“什么怎么了,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她轻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盛先生有什么急事找我。”
他了然,体谅的说,“你先去洗洗,等会我再打给你。”
一个小时后,盛闲终于按捺不住回拨过去,又在云疏接通了的一瞬,匆匆说,“我先挂,给你发视频过去。”
云疏“哎”字还没说完,他的视频通话就已经飞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后,突然被她中断。
盛闲立刻给她发了一句:
“?”
“为什么挂?”
那边很快发来:
“我刚洗完澡,有点狼狈。”
他回:“没关系,我又不嫌弃。”
又补充,“你不管什么样都好看。”
云疏觉得盛闲最近很奇怪,不但对她换了个态度不说,还总有意无意说一些奇怪暧昧的话。
她想弄清楚很久了,又一直找不到机会问。不如趁此刻探个究竟。
她点开视频通话的按钮,主动给他发了过去。
盛闲看着黑黢黢的屏幕里逐渐映出云疏清透欲滴的脸,小小的,皮肤水润的近似透明,状态不如白天那么矜着,有种亲切感。半干的头发随意躺着,看着真想让人冲进屏幕咬上一口。
她似还没拿稳,镜头晃晃悠悠的,片刻后,才将清晰的一张脸稳定在镜头里。
听到她娇滴滴的说,“能看到我吗?”
盛闲唇角已经裂到耳根,喊着,“能看见,你能看见我吗?”
她点头,“我可以。”
空气莫名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