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等人还能等哭了?
江队长没做过这种题目,表示有些超纲,拧着眉,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好:“哭什么?”
颜夕连忙站起来,也不好意思告诉他,只好说:“没,没有,我刚才站风口,沙子迷眼了。”
江池洲莫名其妙,消防队这两天的内务水平下降了?队长值班室还能有沙子?
“没事就走吧,不早了。”说完,他随手从柜子里又拎了件外套,径直往外走。颜夕摁了一声,赶紧小跑步跟上。
这回她熟门熟路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江池洲看着她,默默启动车子,视线偶尔有几次往右稍移,过了两个路口,才好像是忍不住了,开口问:“为什么要等我?”
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蹭这一趟车。
颜夕的目光从窗外夜色中收回来,看向他,笑得特别纯真可爱:“因为我想坐顺风车啊,直达我家楼下的那种。”
江池洲没想到她真这么说,也有些无语:“出租车也能给你送到家楼下。”
“晚上一个女孩子单独坐车不安全。”夏老师一本正经,“江队长平时不看社会新闻吗?经常有女乘客单独搭乘的时候遇到意外呢。我一个人在锦城无亲无故的,又没有什么紧急联系人可以托付,当然还不如做江队长的车安全,起码是祖国的蓝朋友!”
这是江池洲第二次在夏颜夕这里感受到“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是一种什么体验。
颜夕现在对他的脾气有点初步认知。见他问了一句又不说话,既不生气也不吐槽他是不是不会聊天了,反而侧过身粲然一笑:“所以我下次还可以做江队长的顺风车么?”
路口的红灯跳转成了绿灯,江池洲在启动车子前的一刹那,微不可见地叹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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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洲把车子停在了小区地下停车场,和颜夕一起从地下一层进了电梯。
程燃上次送她回来过,估计已经告诉她自己也住这幢楼了,也没什么再和她特别解释的必要。
颜夕很自然地按了一楼:“我要去拿个牛奶。”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江池洲抬手,动作一顿,还是按下了开门键,等她过来。
颜夕在快递柜旁边一溜排的牛奶箱里开了个柜子,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牛奶,跑进电梯里:“谢谢。”
电梯逐渐往上,眼看快到8楼。颜夕把牛奶瓶递给他:“给你喝,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
江池洲没伸手接:“不用了,如你所说,也是顺路。”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喝什么牛奶,还是这种十几年前才比较多见的玻璃瓶装的。
颜夕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胳膊拉起来,牛奶瓶往手上一放:“喝之前热一分钟,用锅或者微波炉都行。睡前喝杯牛奶,会睡个好觉。”
说完,趁着电梯门打开的时间跑了出去。
江池洲看着手里的牛奶瓶,破天荒地反应慢了一步,没及时追出去。
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蓝天白云小女巫的微信。
【就是小心别把瓶子炸了,空瓶子放在门口,我明天早上会去拿,没有瓶子,我明天就没有牛奶喝了。】
睡前要喝牛奶的小朋友是她自己吧?
江池洲摇着头,很是无奈地拎着一瓶牛奶回了家。
家里用的是智能开关,门开的一瞬间,客厅和卧房的灯就都亮起来了,照亮了整个屋里的黑暗。
他自从来到锦城之后,就必须在彻夜亮着灯的环境下才能睡觉,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睡很短的一段时间。
曾经有心理医生给他开过助睡眠的药,但他吃过几天之后就不吃了。药物能够帮助他入睡,但却并不能帮助他忘记,他不想让自己倚赖药物入睡,宁可不断地给自己加大运动量,让自己在疲累的状态下获得短暂的安睡。
洗完澡,江池洲用浴巾随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客厅桌子上随手放着的那瓶牛奶,想起刚才那个圆脸大眼的姑娘,脆生生地和他说,睡前喝一杯牛奶会睡得舒服一点哦。
哦,还特地提醒他别炸了玻璃杯。
听这意思,她是炸过。怎么的,觉得他一个消防员,还能蠢成她那个样子?
江池洲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撕开牛奶瓶的盖子,倒进灶台上的小锅里,点着了燃气灶。
热过的牛奶会有一层淡淡的甜味,不明显,但是却能在喉中化开,温热而绵长。
江池洲在睡前收到了一个长度在2分钟左右的音频文件,点开来一听,是钢琴弹奏的小夜曲。
紧跟一段文字:这是我弹的,可以睡前听哦,不要嫌弃。
配了个可爱的小笑脸。
手指在那段音频文件上停留了一会,才点开了。琴声舒缓流畅,在列表里不断循环,他逐渐进入睡梦。
无边黑暗的梦境里,第一次没有灼热的火光。
唯有点点细碎的光影,冲破黑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