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对这种需要独处的情况见怪不怪:“嗯。老师你可以把门锁上。”
颜夕顺便打开了教学电视机:“要是闷了就看会儿动画片。”主要还是怕跳跳坐不住乱跑,“我会让保安大叔经常过来看看你的。”
“老师你快迟到了。”
和颜夕配班的小乐老师听见她给保安大叔打电话,忍不住吐槽:“跳跳家里又没人来接啊?”这个跳跳三天两头在园里上蹿下跳不说,家里人还这么给老师添麻烦。
“嗯,这会儿在教室呆着呢,我让李大叔帮着多去看几眼。”
“你这对这小孩这么上心,图人家什么?”乐老师撞了撞颜夕的肩膀,“他爸爸是消防队的教导员,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你不会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颜夕低低地斥道,走进会议室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乐老师坐到她旁边撇撇嘴,“孩子那么大了怕什么,我那天还听跳跳和几个小朋友在说他妈妈和爸爸要离婚。”
“小朋友的家里事你也随便传,小心园长知道了训你。”颜夕皱皱眉,这位乐老师比她年轻两岁,人是挺活泼可爱的,就是实在是嘴碎。
“这年头离婚多大点事啊,又不是我们父母那个年代。”
“别瞎说了,让其他人听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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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丰大厦外围的火势已经基本得到控制,绝大部分被困人员成功疏散,火调员准备进入现场。
江池洲从华丰大厦的火场里出来,略带疲惫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已经在大厦进出七趟,再好的体力也有些透支。
他摘下面罩,再次向负责人确认:“现场人数核准了吗?”
“核准了,已经全部疏散。”
江池洲看了看外围的情况:“齐城志,和我最后进去一趟,检查余火。”说完,他戴上面罩,再次带头进入现场。
11楼的大通间里摆放着二十几个格子间搭起来的工位,天花板和墙壁都已经被熏得墨黑,现场满地狼藉。
齐城志在对讲机里向他汇报:“队长,现场已经检查了,所有余火都已经扑灭。”
“准备收队。”江池洲踏过一片水滩,这里是11楼最靠近起火点的地方,地上几乎可以用一片汪洋来形容。
他在走过茶水间时,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里原本放了两个一人多高的储物柜,现在已经整体倒了下来,里面的杂物和零食茶包全都散了一地,远远看去,只是地上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江池洲再仔细一看,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杂物堆里好像有一张工作牌。
他走进茶水间,把地上的杂物扒开一些。
柜子底下竟然还压了个人。
江池洲伸手轻轻一触,几乎感觉不到鼻息,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程燃,底下救护车还在不在?”
“还有一辆,正打算走,怎么了?”
因为人都疏散完了,救护也打算撤回。
江池洲扶起柜子,把伤者抱起来,“楼上还有个人,让车在下面等。”
程燃脸色霎地变了,扯下对讲机,一把揪住物业负责人的衣领:“你特么不是说人都齐了吗?啊?!!!”
那经理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是齐,齐了啊,我数,数了好几遍了。”
有个年长的阿姨不知道从哪里跌跌撞撞地奔出来:“我儿子今天第一天到这里上班啊,刚报到,我,我刚才一直没看见他,你们看见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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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你爸爸的电话还是没人接,你是要先回消防队呢,还是先和老师去吃饭?”颜夕帮跳跳穿好外套,拉着他问道。
跳跳有点闷闷不乐地:“我想先回消防队。”
颜夕看平时精力充沛的小家伙蔫了吧唧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爸爸没来接你,不高兴啦?”
“不是。”跳跳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也停了脚步的颜夕,“夏老师,你看看新闻,爸爸他们把火扑灭了吗”
颜夕一下午都在开会,也没留意新闻:“害怕啦?”
“爸爸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担心。”
跳跳这个孩子看起来调皮捣蛋,其实比许多孩子都纤细敏感。颜夕蹲下来,拿出手机:“好,老师帮你看看。”她打开新闻客户端,在本地实时动态页面里刷新,“新闻上说,大厦的火已经扑灭了。现场……”
她突然停住了话,看着视频新闻发愣。
视频里抱着人出来的分明就是江池洲,他没有戴面罩,脚步很快,神色焦急,刚一出门就有医护人员围了上去。
鲜红耸动的新闻标题说:
华丰大厦火灾事故现场搜寻出一名被困人员,已基本无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