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梧直接骂:“龟儿子!你少耍这些阴招!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你们也蹦跶不了几天。”
述哥的笑意略收了收,朝中已经允战,这一战契丹避无可避。
他阴恻恻地说:“岑将军火气真大。”
岑梧向他吐了口唾沫:“呸!你也配喊老子?”
述哥彻底没了笑容:“既然叱英将军不是来与小人叙旧的,那就莫怪小人先行一步了。”
话还未说完,横空飞过来一只暗箭,直射向谢清。
那暗箭极快,眨眼间已到谢清身前,紧接着又有几只暗箭破空而来。
谢清神色一凛,错身躲开这一支,就听见沈辞舟急呼:“叱英将军!”
谢清还没回神,不防被人揽在怀里,箭羽入肉的声音响在耳边,抬头一看,是始终安静站着的崔衡抱着她挡了急射过来的暗箭。
她挣开崔衡,看述哥带人在暗箭射来的时候便飞跨上马向山谷去,眨眼便进了山谷。
眼下天色昏暗,夜晚入山谷寻人更是难上加难。谢清咬牙,只得暂时放过。
她回头看,崔衡一言不发,捂着肩,伤口流出黑血,是中毒的迹象。
岑梧挥刀拨开飞来的羽箭,对谢清道:“将军,让他们逃了!”
“他们有备而来,逃跑路线、埋伏、接应都安排好了。”
岑梧气的破口大骂:“等老子杀到契丹,迟早将他大卸八块!”
谢清不说话,心里也烦躁地很,看向崔衡。
渐渐起了风,崔衡伤口血不见停,他唇色苍白,满头的汗浸湿了额发,弱化了他的眉目的冷淡,倒显出几分脆弱来。
沈辞舟上前来,看了看崔衡的伤,对谢清道:“这箭似乎带毒,需要马上拔出。眼下已入夜,城门落锁,要回城找大夫恐怕会耽误不少时间。”
“我的军营就在这附近,先去营里叫军医处理吧。”
岑梧不可置信:“将军?”
竟然要给这个奸相治伤?还要去他们营里?
谢清踹他一脚:“少废话!”
要是崔衡死在这里,朝中一定唯她是问。
夜风侵袭,郊野上渐有呼啸之声。
天边不知何时起挂起来那轮月盘,如明镜高悬,肆意散着光辉。
军营亮起盏盏明灯,沈辞舟自告奋勇扶着崔衡入了谢清的主帐。
并非他与崔衡亲近,谢清不可能扶,岑梧又好似想给崔衡再来一箭直接送走他的样子,为防意外,还是由他来吧。
崔衡在谢清帐中坐下,他已浑身烧的滚烫,强撑着保持清醒。
江召闻风而来,看见中箭的崔衡,惊讶地看着谢清:“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谢清心中正烦,不想多费口舌:“把军医叫过来。”
“军医前几日就说今日告假,要入城看看药材和药舍。”
谢清暗暗骂了一句,今日怎么诸事不顺。
“知道了,下去吧。”
江召看了一眼帐中,只得退下去找岑梧问话。
谢清转身,没有军医,只能她来了。
她找出帐中备下的药箱,还好各类药都还在。
沈辞舟看她面色始终低沉,温声道:“可有我能帮上忙的?”
谢清将麻药递给他,指指崔衡:“把这个撒一些在他伤口上,再让他服下去。”
沈辞舟照做,谢清抽出匕首,拿过酒囊,咬开筏子,浇在匕首上,再在火上细细地烤了。
崔衡中的暗箭上有毒,需要挖去伤口的坏肉,否则容易溃烂。
沈辞舟扶正崔衡,谢清走过去,伸手入怀摸出随意从家里拿的一方帕子,塞给崔衡咬住。
她俯下身,凑近崔衡的伤口看了看,干巴巴地说:“我要拔了,忍着点。”
崔衡睁开眼,墨黑的瞳仁里映照着灯下的谢清,血痣在光亮下红的扎眼。
耳鸣严重,崔衡好像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他有些恍惚,是碧落关又起风雪了吗?
明明已中了毒烧的滚烫,偏偏他的眼里好似还是没有什么波澜,只有紧皱着眉的谢清。
皎皎。
灯光刺眼,晃得人似乎眼睛发酸。
谢清深吸一口气,抓住箭尾。
崔衡突然伸手握紧了她,力道之大让谢清也连带着感到些许痛意。
她咬牙,将箭尖轻轻往里一送后猛地拔出。
血液喷涌而出,谢清不敢放松,迅速拿匕首将伤口的坏肉挖去,崔衡仍旧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不让自己晕过去。
晕过去就再也握不住他的明月了。
撕开一贴药,贴在崔衡的伤口处,再拿过布条缠好,总算让血停了。
谢清呼出一口气,想要抽手,可是崔衡依旧紧紧握着。失血高烧又中毒,谢清想不明白崔衡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她冷了声音:“松手。”
崔衡没听,深深地再看了她几眼,直到谢清没耐性想用力挣脱他时,他突然撤了力,晕了过去。
谢清无言,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
沈辞舟全程尽职地扶着崔衡,此时才问道:“谢将军可还回府?”
谢清摇头:“不回了,劳你帮我向府里带句话,我今日留在营里。”
说罢,看了眼紧闭着眼的崔衡,说:“血虽止住了,毒还需要细细清理。也劳大理寺将他送回崔府,崔氏自会请太医给他医治。今日之事,还望辞舟你能先行保密。”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