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沈千泽一身玄衣,他提了把寒光熠熠的长剑,一路拖着走到了大殿中央,剑刃与地面摩擦出火石星光,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神殿中众神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那位祖宗。
犹记得当时这人恐怖如斯,他一人提剑杀到了神殿,拦他的都成了刀下亡神,虽说神不会死亡,但是这种跟死了一遍的感觉,他们永世难忘。
明明已经过了八百年,此刻却恍如昨日。
想到这里,众神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沈千泽很核善的把剑往金砖铺就的地上一插,碎屑崩落,地面瞬间被戳出了一个大窟窿。
天啊,这都是神力啊。
神殿刚换的地面,就这么平白无故多了个窟窿。
与人间魔界不同,神界仙界的宫宇阁楼大都用神力维持,若是受损,极容易毁掉整座宫宇。
众上神还没还得及心疼神力,长剑的余波便震到身体发麻。
众神抵挡住威慑,用力挤出字眼问道:“您大驾光临来做什么啊。”
口上虽然客气,但他们心里都巴不得这位祖宗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沈千泽负手而立,看上去颇为悠闲:“来找一位敢骗本君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像是纠结如何措辞,眉头皱在了一起。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没入神籍,算不得神,最多算是个小神仙。
众上神跟着他的反应,心里如同坐过山车般,见沈千泽眉间有疑惑之色,他们也跟着蹙眉思考: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骗魔王。
“小神仙。”
众神一脸的迷茫,什么,小神仙?
神就是神,仙就是仙,哪里来的小神仙,夹在二者之间。
沈千泽将众神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抬了抬下巴,如同吩咐魔兵般:“一天之内,给我把她找出来。”
众上神:……
一天,你咋不去抢呢。
既然涉及神仙两界,无疑是大海捞针,给三天都不一定找的出来。
沈千泽懂了,漆黑的瞳孔里透着寒意:“那半天……”
见这位主还想再说,一位上神直接应下:“半天就半天。”
答应下来的众上神愁容满面,但他们并未怪罪那个没还嘴的上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万一沈千泽再说个什么一柱香之类的,那真的是把神殿拆了他们也做不到。
“麻烦您能描述一下那个……哦,小神仙长什么样子,是男相还是女相。”
“女相,碧色罗裙,至于长相,本君不记得了。”
言毕,沈千泽折身准备离开。
众上神:……
当即瘫在了神座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算了算了,有的总比没得好。
这时,沈千泽突然转了身,他们立刻正襟危坐,活像是人间被教书先生抓包的学子。
沈千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他冷声道:“给那个人传个话,八百年前我就说过,你若动她,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好的好的,话一定给您带到。”
沈千泽终于满意了,他抬了抬手,一团魔气萦绕在沈千泽周围,随即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众上神点头哈腰,擦了擦额上并没有的汗水。心中却松了口气:这祖宗,终于走了。
与此同时,身在仙界的夜凝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在悠闲的泡着澡。
奔波劳累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理应泡个澡歇一歇。
夜凝笙掬起一捧池水,泼到了趴在她脖子上的戒灵身上。
“不是说不出来吗?”
汤泉里雾气缭绕,温热的水汽让人沉醉,戒灵享受的眯着眼睛,却被洒了一脸的水,他凶巴巴的举起小拳头,“你干嘛呢。”
夜凝笙乜了它一眼,戒灵放下了圆鼓鼓的手,它睁大眼,瞪着夜凝笙是它最后的倔强。
夜凝笙回道:“不干嘛,给你也洗洗。”
说完,又泼了它一脸水。
戒灵:……
水池旁边摆着一盘果子,瓷盏精致美丽,是用灵力凝聚而成,里面盛着大小均一的红色果子。
一只白嫩的手臂伸了过去,削葱根般的手指捏了一个红果。
少女清瞳雪肤,海藻般的秀发大半都浸湿在水里。
夜凝笙嘴里嚼着红色的仙果,汁液迸溅在嘴里,她往脖子一递,含糊不清的说:“要来个吗?”
戒灵眼睛都要发光了,它兴奋的喊着:“要!要!要!”于是伸出圆乎乎的手去接。
作为戒灵,其实它完全不需要进食,但是偏生它特别喜欢吃,记得刚跟着夜凝笙的时候,它有一次甚至还吃了仙池里面的荷花。
荷花仙子被它薅了几片花瓣,茵茵的哭着,夜凝笙正道着歉,哪知戒灵嚼了两口吐了,它脸上没有表情,麻木的评价道:“不好吃。”
荷花仙子停止了哭泣,下一秒她哭的更厉害了。最后还是夜凝笙抽了戒灵的后脑勺,戒灵嘤嘤哭了起来,甚至比荷花仙子哭的还夸张,仙池水面都跟着涨了一个度。
荷花仙子第一次见比她还能哭的,她抽了抽鼻子,看着戒灵竟然笑了起来,戒灵也不哭了,它学着夜凝笙的模样道了个歉,此事才就此作罢。
“咕咚”一声,水面被砸出了一个凹凸不平的面。
因为没有手指,仙果直接掉落进了池子里。
透过清澈的池水,红色的影子慢慢缩小,直到看不见。
戒灵揪着夜凝笙的头发,脑袋都快扎进汤池里面了。
它眼巴巴的望着仙果就这么没了,嘴巴都难过成了波浪线。
还没来得及往深处伤心,夜凝笙直接塞了一个进它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