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禁止聚众闹事,违规者会被勒令退学。李高炎不敢在书院轻举妄动。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一下学,立刻召集五六个同伙,企图在书院门外拦住顾南言。
顾南言此时还在学堂,正捧着一本书,就书中难点与夫子援疑质理。
其中不乏奇思妙想,惹得夫子连连称奇,对眼前的学生越发惊叹。临走之前,不由问道:“你学问不错,之前拜在哪家门下?”
顾南言迟疑片刻,“不曾拜入哪家,之前父母健在时,都是父亲教我读书。”提起家人,顾南言的眸光黯淡下来。
夫子见提到了对方的伤心事,暗道自己冒失,安抚性地拍了拍顾南言的肩膀,“你的资质在书院算得上拔尖,将来必能学有所成。”
“多谢夫子吉言。”顾南言拱手称谢。
目送夫子离开,顾南言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说起来,不知道返程的时候还能不能蹭到顺路的牛车,若是一路走回去,怕是要走到亥时了。
书院正门外的石狮子旁,几个人东张西望、窃窃私语。
“李兄,那姓顾的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已经走了吧?”
“不可能!”李高炎斩钉截铁,“我出门的时候,他正和夫子请教,除非他从后山钻狗洞,不然肯定还在书院!”
钻狗洞?王麻子浑身一哆嗦,很难想象,那般风度翩翩的男子钻狗洞会是何等尊容。也不对,那顾南言之前不就是乞儿么?
王麻子正欲多说两句,旁边的人捅了捅他的胳膊肘,“看,他来了!”
众人纷纷回头。
夕阳渐沉,俊朗的青年行走于树林掩映的石板路上,手中握着两卷书。余晖照在云袍衣角,一圈卷云纹便染上了晚霞,泛着红边,熠熠生辉。
儒雅又仙气。
“呸!穿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乞丐的本性!”李高炎看着不远处气度不凡的青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油污的布袍,忿忿不平,那些好衣裳,本该是自己的!
顾南言老远就看见了李高炎和几位同窗,他对李高炎颇有好感,欲上前打个招呼,脚步越来越轻快。
走到书院大门,还未开口,就被李高炎身旁的人狠狠推搡了一下。一个趔趄,顾南言扶住旁边一棵古木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看李高炎,眼珠瞪得像铜铃,跟之前的热情模样大相径庭。顾南言一时愣住了。
“李兄,这是何意?”
李高炎啐了一口,“少套近乎!不要脸的小白脸!”
顾南言见惯了人情冷暖,还未曾被人这样污蔑,何况李秀才之前还对他亲切有加,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时间彻底懵了。
四五个人将顾南言团团围住,个个怒目而视,彷佛顾南言欠了他们八百吊钱。
“乞丐也配读书?你认字吗?”
“李兄和苏家娘子都交换庚帖了,你算哪根葱?有没有读书人的廉耻之心?”
“空有其表!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那架势,就差往顾南言脑门上砸石头了。
声声怒骂入耳,顾南言总算琢磨明白了,眼前这位李秀才,正是苏紫萍宁愿和自己成亲也要避开的人!李姓是景县城的大姓,之前李高炎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李高炎正是传说中的李秀才本人。
成婚那几天,李秀才这三个字如魔音,每每回响在耳畔,大多是吐槽苏紫萍瞎了眼,不嫁秀才嫁乞丐。还以为李秀才是什么香饽饽,今日一见,儒雅不足,粗鄙有余,幸亏苏紫萍没嫁给他!
对方人多,又无理取闹,顾南言不欲理睬,后退两步就要绕开,又被王麻子横臂挡住去路。
“抢了我兄弟的娘子,还想走?”
“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