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老久,才哧地一下钻了进去。
“钻进去了?还是后面?”
“无端端的,开什么车?”
“我只想问蓬蒿挂了没有?”
“没有,好像二合一了?”
“人鬼情未了么…”
“亦或是人兽大战?”
黑脸的周蓬蒿人被定住了,也没法说话,但是意识却是满格般地清醒。他被这些猪队友的话给震惊了,现在的他脑门上出现的黑人问号一百个估计都不止。
“三胖?你说老四会不会变异啊,我是说会不会从此变成了一个蛋?就刚才跳滑稽舞蹈的那个造型?”夏天海结结巴巴地问道。
“变异不知道,变傻倒是很有可能。”潘东升绕着匍匐在地周蓬蒿转了一圈,叹了一口气道:“我说老四,差不多得了,别装了,您口水都淌了一地了啊。”
“口水,确定不是蛇涎…”
“不那么确…定。”夏天海疯了一般地俯下身来,盯着周蓬蒿的后脚跟看了过去,复读机一般地一个劲地道:“看这里,看这里…绿的,绿的,老四被绿了。”
“绿你妹!快把这玩意拿走,不然我翻脸了啊。”身体无法灵活转动的周蓬蒿心中暴怒,却是无可奈何。
“真不是我们干的,蓬蒿,你就是点子背一点,才成了蛋选之子。”潘东升的话让周蓬蒿哭笑不得。整个身体被一个蛋给控制了,这说出去估计没谁会信。此际,他并不是很白的左脚后跟肤色上,有一道诡异的绿色弧线,你说像蛇吧,偏偏又没有蛇头,你说像是闪电吧,偏偏又是不连贯的两截,还时不时地扭动几下,你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腻人的蠕动,整个身躯瞬间扭成了麻花。
“我觉得吧,这他么的像老子被雷击过的蝰蛇显卡。”
“老五,你魔怔了啊!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刚才那玩意钻进去了,就是那个会跳舞的那个绿色傻蛋。”夏天海嗅了嗅鼻子,他露出了柯南破案时候的得意笑容,沉声道:“不信你们闻,老四的脚跟有硫化氢的味道。”
“我去,大哥,那是老四的脚,带毒的,没这玩意进去也不比硫化氢的味儿轻多少。”戴景伦大摇其头反驳道。
“重点是这里么?是这里么?一群傻缺。”潘东升一屁股坐了下来,想了想,将一旁不知道谁的臭袜子套在了手上,然后朝着周蓬蒿的脚后跟位置猛然往后一揭。伴随着“啊”的一声大叫,周蓬蒿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立起身来,然后直接弹向了宿舍的天花板。
“这他么的僵尸么?直上直下?”几人视线随着上下移动了一番。
“老三,别瞎弄了!你再揭一下,蓬蒿估计就成火箭了。”率先反应过来的戴景伦正色道:“事不宜迟,还是别耽误了,赶快把蓬蒿送医务室去!”
“好的,速GO!不过,那几个庸医...靠谱么?”
这几日,湖大508宿舍是天下大乱。说出去没人相信,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白色的蛋,这个蛋居然还会跳舞,跳着跳着变绿了,成了一条蚯蚓般大小的绿蛇,随后还径直钻进了周蓬蒿的脚后跟,再后来他就成了随时直上直下的弹簧人,这小说一般的情节说出去谁信?
508宿舍对那天发生的事件是讳莫如深。从医务室回来的周蓬蒿也是一脸懵逼,他对绿色小蛇钻入脚后跟一事是忘却的一干二净。
“忘了?真的假的?这小蛇到底是何方神圣?”室友们无奈之下只能好心提心他随时做好复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为什么你们那么好的显卡烧坏了,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在关心我,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了?太古怪了,难道你们拼的福利彩票中奖了,你们想瞒着我?”周蓬蒿脑洞大开地问道。
潘东升啐了他一脸。
他哪里是忘记了显卡之贵,两个月的饭卡清零对他来说是切肤之痛,切腹的心都有了。戴景伦也是好不容易劝自己放下紧攥的拳头,毕竟那绿色小蛇是个怪物,会发出硫化氢一般的气体,还会不知觉地往人体里钻,周蓬蒿是代他们受过。
从这个角度说开去,失忆的周蓬蒿也算是有功之臣。
小蛇入体的这些日子,周蓬蒿的表现岂是奇怪两字可以概括。他会在话剧排练到高潮的时候,突然之间跳将起来,有时候钻入男性演员的怀抱,有的时候则把女演员们追得满场乱跑哇哇乱叫。这他么的不是彻底放开了,而是小蛇入体的后遗症啊,508宿舍的成员们是面面相觑,这才大二啊,还有两年多呢,周蓬蒿不知道还有多少幺蛾子要出。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大家只当他玩笑开得有些大了而已。关键是这小子安静下来的时候,啥也不记得,还一个劲地让大伙精神集中,好好排练。大家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间歇性神经病。
特别是近期,文科院与外语学院之间的篮球比赛,周蓬蒿这个万年替补“突然爆发”。这个丑媳妇好不容易熬到了两分钟替换主力休息的时间,竟然麦迪附体连续投中了六个三分球,还都是空心干拔,有一个甚至是后场罚球线直接飚进去的。
他疯狂地吐着舌头,左右摇晃着手臂庆祝,就像是一条刚出泥潭的怪蛇,点燃全场的同时,也死死地把主力得分后卫给摁在了替补席上。
508宿舍成员一个个面色如墨,他们知道是那绿色蝰蛇搞的鬼,以周蓬蒿的射术别说六个三分。没人防守,他整个大学生生涯蒙个两分都够呛。从蝰蛇入体那一天开始,周蓬蒿变得半人半神一般的存在,但是好在这蝰蛇还算是友好,基本上没有闹出太大的故障,周蓬蒿追逐的那个话剧女搭档孟佳凝,对他本来就很有好感,对方并没有往X骚扰这边追究,至多就觉得那是一场烘托气氛的恶作剧。当然这玩意入体的后遗症,对周蓬蒿本尊的影响倒是不小。他常常会陷于思想混沌的境地,性格变得沉默的他也会假装积极地参加一些看似热闹的聚会,但是结果却是寂寞感又增添了几分,他总是一个人要不再昏暗的角落,要不再阳台上独自小酌。那些热闹的场子,入眼的霓虹,对他来说,不过是又换了个玩手机的场合而已,他的意兴也是或明或暗,极度索然。
周蓬蒿还经常在课堂上会睡着,是那种不发出鼾声的浅睡眠:他最近常做的一个梦多少有些荒诞,竟然是高中时候那个未及做完的梦:那时意气风发的周蓬蒿还是个高三生,荷尔蒙无处挥发的他和身后一群大呼小叫的朋友追着低年级女神的自行车一路狂追,一直追到了一个死胡同里,待到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漆漆的世界,身后的朋友和身前的女神影子都没剩余半个,周蓬蒿一头撞在那黑咕哝东的墙壁上,眼冒金星,身后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笑声顿熄,是戴景伦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吃痛的他从梦中醒来,睁开看到的是教大学语文的刘博士瞪着的大眼睛。
“周蓬蒿,我讲课这么生动么?你听得如痴如醉,口水都出来了,嗯,你显然是听懂了,那么你现在把归田园居这首诗给我从头到尾赏析一遍。”
“归田园居么?小CASE.”周蓬蒿闻言起身,回答起来倒是中规中矩,这首诗他耳熟能详,也是知道陶渊明逃离樊笼,获得自由的那种欣喜若狂,从这个角度说开去,怎么也不会错到哪去。
刘博士有些诧异地摇摇头道:“嗯,还不错,你能考上湖大,确实不是蒙的。坐下吧,哦,对了,把口水擦一擦。”
周蓬蒿临坐下的那一刻,一转头,像是看到了梦中的那位女生。我去,有没有这么巧?他伸长脖子想看清楚她是谁,然后被刘博士用书本轻轻地敲了一下头颅,“脖子伸这么长,是要表演特异功能么?”
怏怏坐下的周蓬蒿像是一场美好的戏份遇见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导演,为那一声“咔”喊得剧情支离破碎,人和故事也变得虚无缥缈,无迹可寻,可即便如此,脑海里的那个影子却是越来越清晰了…(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