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静心里有些发毛,她算是个幸运儿。
末日初没有被变异兽咬死,也没有被丧尸抓伤。一路和母亲苟在强大的异能者队伍里,后来虽然走散了,但她也在强队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鼠潮来临时,她被觉醒异能的阿姨罩着,待在石油老大的队伍当跑腿。
本以为必死无疑,
却因为程仗义拼死救下自己的队友,帮助她抓住机会,骑车逃了出去,之后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张崇新带领的队伍,甚至还找到了母亲,又一次跳槽。
她什么都知道。
阳光小区队伍里的龌龊,那三个人的矛盾和争执,还有关在地下室的怪物。
临走前,张崇新明里暗里警示她闭紧嘴巴。
可新的庇护太恐怖了,
那个女人生了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又冷漠得像是没有感情的实验机器。
她必须牢牢抓住这张保命护身符,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隐瞒的秘密倾吐而出,
李燕静向女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却被她的变态和疯狂吓得七魄离体。
这个人居然......都要,她要......
异能者在哪里都紧缺得被奉为珍宝,在她眼中仿佛只配待在玻璃罐子仍其作弄。
李燕静没能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听话地随她安排行事。
幽暗的内室被强光手电照得白一块,黑一块。
她不可克制地朝楼层窗户边望去,再扭回头。
手中握住推车的杆,格外冰冷。
李燕静浑身有种丝麻的痒意,仿佛被没人打扫的老屋子里透明的蛛丝缠绕住,肉眼却瞧不见那些绊住自己的细细吐丝。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有东西游走在附近。
她尽力屏息,假装镇定。
于一笙进来后,利落地为那个女童抽好血。
原本负责的男人低着脑袋站在她身后,犯错害怕的模样。
她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推车旁,
白纱布包裹下,无人瞧见的莹光靡丝子游满了整个房间,从每一位患者的头颅进入,顺着他们的脑神经蔓延到五脏六腑各处神经中,感知,描摹,记录。
最后再向她传达反馈,
于一笙拧了拧眉,眸光从那些嘶吼挣扎的人脸上一一滑过。
他们的床头都被自己人贴上临时编码。
没犹豫太久,她当即力断:
“7号,13号,31号和44号,都带走。”
钱渡俊颔首了然,指挥着其他人开始忙活。
于一笙看见了李燕静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朝窗户边上移动过去,瞧见了围墙边上那一栋矮房,最底部,是落了锁的铁门。
隐隐约约的潮湿发霉味道自鼻翼间嗅出,
灰蒙阴沉的天际,堆积了乌云。
快要下雨了。
于一笙倚在窗台边上,目光悠远,指尖轻轻敲着墙面的白灰。
她想要的东西很邪,三言两语无法曲线获得的,便要敞开天窗说亮话,再付出点什么,才能弄到手里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会狮子开口,还是伏低做小。
“于——于医生,我们弄不出去。”钱渡俊尴尬地挠着头。
病患都有些疯和猛。
44号还行,那是小丫头,一个男人便能摁住她。
其他三个却像是疯牛一般,拼命挣扎,赤红的双目充斥着咬人的欲望,床板被撞得咚咚响动。
他们不敢解开绳索,又要将人移出去,便有些束手束脚,无处下手。
“扎晕了,再抬走。”她道。
钱渡俊了然,在医疗箱底部找到一瓶冰蓝色溶液,针管吸取,再注射给那些疯牛,
几息之间,吵闹的嘶吼便陷入安眠。
见状,张崇新的眼神有些亮,问道:“这个就是能治疗他们的药物吗?”
啊?
钱渡俊满脸莫名,“这是强效麻醉液,不是专治药物,于医生还要带他们回去研究呢,哪能见一面,病还没搞清楚,药都产出来了。”
“嗐,我知道你的意思,”张崇新舔舔干涩的唇角,“但我们之前就是用镇静剂先麻痹他们,然后清理秽物,净室搁置几天,许多人都会熬过去,自然康复的。”
“只不过现在普通的镇静药失效,他们才会一直发病。”
???
钱渡俊好歹也是上过草鸡大学,简单的病理知识还是了解一点的。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讲不出所以然来。
“你的意思是,当初那群黑鼠疫病人,都熬过来了?”
懒淡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张崇新一愣,“额不是,其实只有一小部分......”
“那就只是个例,”
医生走了过来,“那些人能活下来,靠的是自己的免疫力,再加上你们对病菌的防治做得不错而已。”
“镇静剂,只能抑制这群人过度活跃的中枢神经,减少异变细胞组织活性,并不是有效的治疗药物。”
张崇新遗憾地叹了口气,“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你别以为了。”
“......”话都不让说。
钱渡俊憋着笑,被医生扫了一眼,立刻乖静去干事。
见他们要离开,
张崇新开口,指了指药箱里残余的冰蓝色溶液,“于医生,这些能不能留给我们,”又指了指那些没被选中,咿咿呀呀嘶吼着的病患。
“我想让他们多安静一些,没准有一两个,免疫力强的呢?”
他还是没明白。
于一笙垂着眼帘,疫病感染到这种地步,能熬过去的几乎不存在。
强效麻痹药物,
她配比了许多,也不在乎这一点。
但于一笙看着后者那张心思浮动的脸,勾了勾唇角:“可以。”
男人刚要感谢一番,就被她下一句话弄得面色铁青。
“不过,你该支付的报酬就要再多加三桶汽油还有两辆改装车。一共是两千升汽油和五辆改装车,其他的食物和枪支嘛,我没细算,你去和牛志万商议吧。”
一批人随着她的离开而离去,原本拥挤的内室哗啦啦一下子空荡起来。
哦,忽略那些仍在床上吼叫的东西。
张崇新像是疲累得不行般,使劲搓着脸,谋算计量在脑海中滚过。
还好,他早有准备。
门口的自己人,小王对他点了点头。
张崇新笑着,一如往常,沉稳自然地走出隔离室。
然后,他在拐角处,
看见了脸色阴沉的胡术。
“崽种,你踏马早就找好退路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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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鹏发现回来以后的医生不太开心,支着下巴坐在窗户边上,眸底翻涌着不悦的情绪。
“我好像......多此一举了。”
她悠悠道。
“嗐,”鲍鹏绞尽脑汁,“咱这叫有备无患,是那老东西太鸡贼了。”
光滑的台面上摆了一封信,信封已经拆开,信纸随意地放在一旁。
鲍鹏想了一个形容词,
啊对,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