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少女们无处栖身,只能练习如何微笑,出卖尚且稚嫩的身体。深夜里,有人潜入她的房屋,随意摆弄她的肢体,把惨叫声捂死在她喉咙里。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江月濯打开更衣室里的柜子。
柜子里放着男款的战斗服、一把□□、两颗微冲□□、一柄战术刀,她拿走武器,关上门。
这个世界让她感觉到了疲惫,但她不能停下。
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一个平凡的下午,那时父母还没有成为烈士。他们抱着她,阳光铺洒如金箔,教她背,“……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人民不再是曾经的人民,誓言却依然在。
尽管她早已没有资格。
江月濯仔细地、一颗一颗把子弹重新装好,扣下帽子,走出更衣室。
偌大的基地空空荡荡,隐约能听见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硝烟和尘土的气味顺着通风口飘进来。江月濯畅通无阻地走到华盛顿神父的办公室,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门。
她把子弹上膛。
地下室一如既往的阴森、潮湿、寒冷,走在高高的楼梯上时,能听到轻轻的回音。
地下室的门半开着,江月濯用战术刀试着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动,似乎有东西卡住了。
她想了想,打开战术刀刀柄上自带的一个小探照灯,谨慎地往里扫了一眼。
……里面是地狱。
是她来晚了。
一个女孩的头颅歪倒在门口,黑色的长发纠缠成一团。她半睁着眼睛,面部完全瘪下去了,像个贴了层皮的骷髅,女孩的脖子整个被撕碎了,拖出一节气管和颈椎,地上散落着贴着一层皮肤的骨头。再深处是各式各样惨不忍睹的残尸,基本都是头颅和四肢,没有内脏,也没有血液,全都是干枯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吸干。
没有活口。
江月濯扫过那张贴墙的桌子,桌子上空无一物。
那座菩萨呢?
她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很沉,关于超生物,关于十几个无辜死亡的孩子。她收回手,联络蒋云梦,“云梦,你到哪里了?”
“我在路上,”蒋云梦的声音有些紧张,“江月,这座基地,好像空了。”
蒋云梦站在楼梯口,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头顶上的吸顶灯耀着雪白刺目的光芒。她往前走了很长一段,依旧没看到任何人。蒋云梦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不对劲,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云梦,”江月濯喊她,顿了一下,又说,“华盛顿神父的尸体,不见了。”
她站在高高的楼梯下,然而这里空空如也,被灯光扫过的地方只有一条长长拖出来的凌乱灰痕,连血迹都没有。
蒋云梦一停。
她缓缓回过头。
华盛顿苍白僵硬的面孔就贴在她后面!
“他在这里!”蒋云梦的心脏鼓点般狂跳,她想也没想,抬手疯狂射击,“他在我身后!”
江月濯在楼梯上狂奔,“我来帮你!”
子弹没入神父的身体,只留下一个狭窄的伤口,神父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惊恐的神情,两腮瘪下去,看起来可怜又诡异。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沾满灰的长袍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条枯瘦的胳膊伸直,似乎是想要够什么东西。
“神父的尸体肯定是被那座菩萨控制了!”江月濯说,“酉先生……是那个酉先生!不只是那些孩子们,他是想把基地所有剩下的人都喂给菩萨!”
蒋云梦后退着开枪,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酉先生明明已经知道她杀了神父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只不过都是养料罢了!
“江月!快跑!离开这里!”她咆哮着扔出一颗微冲□□,□□炸开,荡开一片硝烟,“那个菩萨……那个超生物,它已经进化到新阶段了!它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江月濯停在办公室门口,止不住地喘息。
没怎么经过锻炼的身体十分虚弱,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大片五彩缤纷的光斑,肺里仿佛被撕裂,呼吸里都带着腥甜的血味。
她的后背上浸出一片冷汗,心脏仿佛在云端上被丢下,“已经晚了,云梦。”
“它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