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心下腹诽传入耳中,林苒颇不服气。
哪里乱七八糟了?她从前看过的话本上分明都这么写。
诚然他们的情况和话本上那些故事不同,可也有一个共通之处便是他们非两情相悦才结为夫妻。太子执意迎娶她的真正原因既不能暴露,便须得小心谨慎,行事不落把柄,免得令人起疑才对。
林苒想着,思绪一顿。
她忽然记起一个之前没有仔细探究的问题——
太子殿下当初是如何说服陛下和皇后娘娘让他们同意册立她为太子妃的?
册立太子妃的事情定下来后,他们拢共只见过一面,便是太子深夜去定远侯府见她那一次。后来无从见面,这样的问题自然也一直无从寻找答案。
那次深夜见面她曾问过为何相中她。
得到的不过是颇为含糊的一句看中她的长处。
因为窥知他心声,知晓真正原因,故而没有继续追问。
现下恍然记起这桩才意识到其分明关系着他们两个人往后如何相处。
“太子殿下允诺妾身那些事,若叫……”林苒停顿数息,有些不自然说出“父皇和母后”几个字,而后继续说,“若他们知晓,只怕会惹得他们不高兴罢。妾身昨夜也未服侍太子殿下洗漱更衣。”
他和林苒之间的约定,旁人自然不清楚。
那些约定当中关系到子嗣那一条也不宜叫任何人知晓,尤其是不能叫他的父皇和母后知晓。
原来因为这个才会说要以血染红床褥或巾帕。
发觉自己对林苒的想法有所误解,又念及她被迫离开疼爱她的家人嫁入东宫,萧照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两分,难得好脾气耐心解释:“孤应允你的事情只孤与你知晓。父皇母后虽不知,但昨日诸事辛苦,你身子弱,他们会体谅。”
说着这些,萧照也回想起自己当初在王皇后面前那句“儿臣非她不娶”。
若不是他表现得态度坚决,母后也不会那么容易应允。
将人娶回东宫并非便从此高枕无忧。
往后更不可随意把人放在一旁不理不睬,白白引人怀疑,他得习惯身边多出这么个小娘子。
何况她什么也不知道。
上赶着把人娶回来又不闻不问,对她不公平……甚至还可能惹得她伤心难过,心情郁郁,从而伤及身体。
果真得将她当活祖宗供着才行。
也罢,萧照看一眼林苒:“太子妃起身洗漱罢,孤去命宫人传膳。”
“好……”
林苒应下萧照的话,悄悄看一看他朝外面走去的修长身影,脑海里仍在想着刚刚听来的话。
非她不娶。
太子竟然对皇后娘娘说过非她不娶。
单单想象一下萧照一本正经说出这话时的模样,林苒便觉得头皮发麻,不由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不愧为太子殿下,能屈能伸,百忍成金,实在了不得。
萧照出去后,林苒的两个大丫鬟春鸢和宜雪很快进来服侍林苒洗漱梳妆。
梳妆时,屏退里间的小宫人,趁着没有外人在,林苒问一问她们昨天夜里她睡着以后的事。
也无什么特别的事情。
太子在她睡着以后又过得约莫一个时辰才回来休息,见她熟睡,并未吵醒她,今早又在她醒来之前便已起身。
春鸢很替林苒高兴,小声且飞快说:“太子殿下很疼小姐呢。”对她们小姐说过累了可以先行休息,回来见小姐睡得昏沉,果真没有不高兴,也不舍得吵醒了。
林苒只笑一笑,不置可否。
梳妆妥当,她便出去和萧照一起用早膳。
因是太子和太子妃大婚的第二日,东宫典膳局准备的早膳十分丰盛。
甫一在桌边坐下,桌上各式膳食的香气扑面而来,林苒控制不住身形一僵,几息时间,胃里已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