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想起沈昭仪,想起沈昭仪今日在凤鸾宫的那一出晕倒戏码。她眉头紧锁,慢慢问萧照:“沈昭仪……”不,皇帝陛下已经将其晋封为沈妃,她改口,“沈妃有了身孕,沈家也不为她着想吗?”
谈及沈家,萧照语气暗藏着不屑:“沈妃便是沈家专程献上去邀宠的。”
知道他的父皇爱美人,于是投其所好,将自家女儿用养瘦马那一套手段养大,再寻机献上去,以此换取家族荣华富贵。这种人家能在乎什么名声?
他倒是早就看沈家不顺眼。
然而他父皇健在一日,沈妃受宠一日,沈家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想起延兴帝平常的这些做派,萧照眸光微沉。他收敛话匣,对林苒道:“折腾过半天,想必你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想看书待休息好后来藏书阁挑便是。”
林苒和萧照从藏书阁出来的时候,脸上热意未消。
候在外面的春鸢、宜雪见她脸颊绯红,互相交换个眼神,禁不住弯了唇。
新婚夫妇相携进去,出来时小娘子羞红了脸,纵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想来也不会是坏事。春鸢和宜雪瞧着林苒这幅模样,只以为她和太子在里边有些新婚夫妇之间的小情趣,自然替她高兴。
连萧照的大太监陈安瞧见林苒的样子,虽不敢多看,但心下也犯起嘀咕:太子殿下这是开窍了?
他又窃喜,小皇孙这是指日可待啊!
林苒耳边响着他们的心声,一时回想起书上看来的那些话,脸上那一股热意变得更难消退。
到最后便是一路红着脸随萧照回去太子居所。
按照本朝礼制,新婚之初,太子妃须得在太子的寝殿住满三日,而后再搬去太子妃自己的寝殿。
是以这几日,林苒只能在萧照这里起居。
直至在春鸢和宜雪的服侍下梳洗过,林苒脸上的热意方才真正褪去。
宫人已经将午膳送来,林苒在桌边坐下,打眼一看,发现桌上除去鸡肉、鱼肉之外的荤腥一概无影无踪。
“用膳罢。”
萧照说得一声,先行提筷,林苒便也跟着提筷,安静用起午膳。
午膳的菜式比早膳更用心。
芙蓉豆腐、火腿煨鸽子、清蒸鲈鱼……各式各样清淡却不失鲜美的菜肴。
其中有一道板栗鲜菱是林苒从前没尝过的。菱角鲜嫩,板栗绵糯,滚煮板栗和鲜菱的汤用的是鸡汤,入口鲜香,滋味清甜,又大约确实饿了,连向来克制食量的她也忍不住多喝了小半碗。
吃饱喝足,萧照离开去太极殿处理朝事。
而折腾过半日,逐渐精力不济的林苒消过食便去午休。
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林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陌生花纹的帐幔。她偏一偏头,翻了个身,守在帐外的宜雪发现动静,便撩开帐幔:“娘子醒了。”
林苒轻“嗯”一声,见夕阳余晖铺满房间,小小打了个哈欠软软说:“已经这个时辰了。”
“娘子休息得好便是最好的。”宜雪微笑道。
林苒要起身,宜雪将帐幔撩起来收起在赤金合和二仙帐钩上,又去扶林苒:“娘子这个时辰醒来,正好沐浴梳妆。太子方才谴人来递话,迟些会过来陪娘子一道用晚膳,娘子仍有时间准备一番。”
当宜雪说到最后一句时,林苒忽然觉得脑子不太够用。
前面的话不难懂,太子会回来用膳,可是什么叫“仍有时间准备一番”?
“准备什么?”
林苒坐在床沿由着宜雪帮她穿绣鞋,问。
“昨日娘子从晨早一直忙到入夜,须得早些休息,免得累出病来。今日午休睡过两个时辰,倒不似昨日那般。”宜雪温柔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林苒分明听见她心里在想——
“娘子今夜和太子圆房应当无碍。太子殿下已经为了娘子不纳良娣,虽然有几分担心娘子身体,但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唯望太子届时多怜惜娘子几分。”
林苒明白了。
宜雪那话的意思是让她为今夜补上本该昨日大婚便来的圆房做准备。
林苒沉思,春鸢和宜雪不知道她和太子之间那些秘密与约定,会生出这般想法其实很正常。
未免惹得她们担心,她是应该配合。
至于她和太子……
太子被迫迎娶她这个太子妃,除去供着别无他法,对着她,不厌烦便不错了,恐怕生不出那些旖旎心思。她身体虚弱,也承受不起怀孕生子的风险,何况喝不得避子汤,太子不敢冒险,自也不会胡来。
到头来,林苒小声哼哼,恐怕还得用上她从话本上看来的法子。
才不是乱七八糟。
于是午休起来的林苒被春鸢和宜雪服侍着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朱红的绣金线凤穿牡丹罗裙。
而她将将梳妆妥当,萧照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