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风落澄就被门前的铃铛声吵醒。
这到底是南音用来方便他找自己的还是方便自己找他的啊。
风落澄翻了个身,用枕头蒙住耳朵,想继续睡觉。无奈铃铛摇曳得越来越厉害。
实在忍受不了这刺耳的声音,风落澄躺在床上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模样,终是对着门外轻轻一抬手,铃铛声戛然而止。
一则消息凭空出现在风落澄眼前。
【巳时星月殿用餐】
巳时…巳时…现在才卯时啊姐姐!
风落澄因被无缘由地从梦中吵醒而有些无奈,翻身决定继续睡个回笼觉。
另一边的南音通过传信感知到风落澄烦躁的情绪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
正和南音下棋的夕年正专心地研究着眼前的棋局,头也不抬却感知到对面南音的笑靥。
“笑什么,这么开心。”
夕年与南音从小一同长大,是流光浴月谷里南音最好的伙伴。
听闻这话,南音上扬的嘴角马上恢复正常,顺带还给了夕年一记白眼。
“不准感受我的情绪!”
这是神音族人特有的天赋,能感受其他生灵的情绪并与神兽动物们交流,但只有王族中人可以感受其他同级生物的能力。并且感知强度与个人灵力强弱、双方距离等有关。
“你就坐我对面,你以为我想知道啊。”夕年有些无奈。
这天赋虽说是主动技能,但是夕氏祖辈守护神音王室,夕年更是自小就被当作小帝姬的贴身侍卫培养,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便签下契约。
夕年永远会被动感受到帝姬的情绪,他别无选择。
说来也奇怪,夕年小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或许是夕氏作为神音王室世代守护者的缘由,夕年自身的情绪力很弱。
在与南音见面之前的六百年里,他没有开心没有伤心,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灵。
他经常去深谷中寻找动物,感受他们的情绪。可惜动物们也没有过多的情绪,神兽却又难得一见,并且那时他灵力微弱,即使碰见了也不见得可以接收到对方的情绪。
直到遇见南音。
按理说他不算王室中人,无法感受南音的情绪,但他的身份注定了要为南音服务半生。
二人听从长辈指示签订契约后,夕年第一次感受到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时二人年纪还小,不知道这契约意味着什么。
夕年第一次感受到开心的时候有些新奇,他想,哦,这就是开心啊。
可不过一会儿,夕年就意识到,这是南音的情绪,不是他的。
他有些羡慕。
后来二人长大了些,南音不想有人随时随刻都能感受到她,便在二人间设置了某种情绪结界,只有在南音情绪变动较大时夕年才能感受到。
有好也有不好。
好的是夕年不用时不时就莫名其妙地伤心或者是开心。坏的是随着年龄增长,南音的情绪变化本就没有以前频繁,若不是面对面,他都很难体会这种久违的快乐。
偶尔夕年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心情,但时间长了,他甚至都分不清那感受到底是南音的还是自己的。
“走吧,午宴要开始了。若是迟了,女君又要说你了。”
一局棋毕,南音又意料之中地输给了夕年。
“没意思没意思,和你玩一点意思都没有。”俩人每次见面都会下棋,南音却从没赢过,次次都想着下次一定赢,却从没有意外发生。
“那和谁玩比较有意思?”夕年还不知道神音族来了位不速之客。
南音眼珠子一转,起身收拾棋盘。
“走,姐姐带你见见世面。”
***
南音和夕年是在星月殿外遇到风落澄的,他身着一袭蓝色长衫,步伐慵懒地向他们走来。
远远地看见南音,风落澄挥了挥胳膊,算是和小帝姬打过招呼。
见南音一脸笑意看着陌生蓝衣少年,夕年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两千三百年来,南音身边都只有自己一个朋友。
“这是谁?”夕年抬眼看向风落澄。
蓝衣黑发,浅棕色的眼眸,明明面带微笑,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喏,天上掉下来的保镖。”南音指指上面。
“什么意思?”夕年没听明白。
沉静了一会儿,无人接话。
蓦然,南音转头看向夕年,先前的笑意全无,是夕年难得一见的严肃。
“夕年,我们得走了。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