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咬着嘴唇道:“你可知,方才草席上的那个男子,是为何如此?”
“为何?”
“这是他被当做牲□□成这样的。”
从缺月昏睡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七日。
在缺月昏睡的第五日,二皇子福安王于临安举办了一场围猎。
楚疏桐受邀参与其中。
那日,骄阳高悬,一大群贵族正以一个男子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中心的男子,正是二皇子福安王。
他直直坐在马背上,施施然道:“光射这些牲口有什么意思,我们来点新鲜的吧。”
“哦?怎么个新鲜法?”
四皇子南安王语气中似乎多了些兴趣。
二皇子扯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抬手唤来侍从,“去,把我弄来的好东西给大家看看!
顷刻间,两个诺达的铁质大笼子便被抬到大家面前。
“这笼子是……”
南安王指着那如小屋子般大的铁笼,满脸疑惑。
楚疏桐也有些好奇道:“就别再卖关子了,赶紧给大家开开眼界吧!”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们看看!”
说罢,他一把揭下来布,刺眼的一幕便扎到楚疏桐眼睛里,刺的他眼眸酸痛。
那笼子分为一左一右。
左边的笼子里密密匝匝的堆满了人,但是双手双脚已经被砍断,做成了人彘。
右边的笼子稍好些。
那些奴隶的头上裹着毛茸茸的皮毛,应该是骆驼皮。
只是这个笼子里的人皆是张牙舞爪、嗷嗷乱叫,似乎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
但最起码,人的四肢还是健全的。
其余人看见后皆是面面相觑,“这……”
“这倒是些新鲜玩意。”八皇子迭声道,“那咱们具体该怎么玩呢?”
福安王扬了扬眉,身体随着马儿微微晃动,“我们这次的射击局,一共分为两轮。这第一轮,便是射杀这些人彘。”
他转头指向不远处的山,继续说:“因为这些人彘移动速度慢,我们离得近就不好玩了。我们就在那里射,离得远些,先热热身。”
“第二轮,便是右边这些人。”
言毕,便有侍从给每个人都派发了不同颜色的弓箭,弓箭之上还镌刻有对应之人的姓名。
等侍从派发完毕之后,福安王才说:“一会,我们就把这些奴隶放出来,我们骑马射他们的眼睛。射中记一分,若偏离眼睛射向别处,就扣一分。”
福安王从侍从手中端的盘子中拿起了一块玉佩,“得分最高者,这个玉佩,就是你们的了。”
“射眼睛,确实有点难度。”
一旁,福安王的狗腿子聂飞扶着下巴道。
“有难度才好玩嘛!”
八皇子瞥了聂飞一眼。
“走,咱们现在就去玩玩,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好时光啊!”
其余人见势,只是默默跟上八皇子的步伐,唯有一人仍在原地,显得和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二皇子,这件事咱们是不是欠考虑啊”,楚疏桐就这样不合时宜的挡住了几个人的去路,“咱们这样,未免残忍。”
“你算个什么东西,北齐不要的走狗,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福安王的眼眸中染上一丝不悦的神色。
“滚开,别在这里煞风景。”
其实在场之人,不乏有人对此嗤之以鼻。
可是太子垮台,福安王现在正得势,颇受圣上信赖,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他。
楚疏桐看那他们沆瀣一气,再反观自己,只有一人。
若再多说,恐怕不但救不了那些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于是整场围猎,楚疏桐都是装作箭术不精,故意将手中弩箭射向一旁。
待围猎结束之时,他将尚有一口气的人偷偷救下,送回家中。
缺月望着楚疏桐逐渐湿润的双眼。
“是我没能力保护他们,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楚疏桐的嗓音劈裂,双睫低垂,神色悲戚。
缺月心中七上八下。
要说,她此刻尚不能救己,何以救人?
她不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毕竟南靖的奴隶制度,哪能说改就改。
若是制度不改,救再多人也没用。
每日死的人那么多,一个一个救,怎么救的过来呢?
但话说回来。
缺月此刻的首要任务便是找神玉令。
前提便是需要楚疏桐一路陪伴,防止蛊毒发作。
若是此刻再强行带楚疏桐走,保不齐半路又要伺机逃跑。
万一点背再碰上潋滟,那可真就是麻烦事凑到一起了。
倘若此刻她能帮楚疏桐救了这些奴隶,那楚疏桐就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所谓钱财好还,人情难还。
届时,自己再提出让楚疏桐和自己去找神玉令,他铁定同意。
思绪落下,缺月朗声道:“我有办法。”
“嗯?”
楚疏桐眉头蹙了蹙,望着缺月。
“我有办法救那些濒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