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慈法师行医时,从来不会带着奴婢,奴婢只记得这些。世子妃她才清楚”。
舒遇晴本是长宁侯寄养于庵堂里,明慈法师看着她长大,见她聪慧可爱才指点一二,后面发现她在针灸上颇有天赋,又不怕吃苦,才收她为徒。徐玉珠作为一个婢女没甚机会在明慈法师跟前,也是实话。
李焱脸色暗沉,他知徐玉珠话未说尽,思索着是否要来点狠辣手段,眼珠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开口道:“记性这么糟糕,那今儿就在这儿多想想,何时想起来,何时去休息”。他起身,唤了管家进书房,留下徐玉珠静静跪在厅里。
屋檐上的华睿朗盘算着劫人的胜算。若是先制住李焱,再带走徐玉珠,未必没有胜机,但大动干戈后,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身份暴露,他们恐难全身而退。犹豫再三,院内护卫非但未少,还又进来一批人,华睿朗终悄悄离去。
在镇南将军府的舒遇晴毫无困意,除了等华睿朗,她斟酌着她的以后。
在庵堂时,徐玉珠总和她聊亡母谢芝芳的往事,描绘着她的母亲是多么聪慧机灵的女商人,却被长宁侯的美貌给迷瞎了眼,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昏了头,不仅身亡侯府,家财也无,徐玉珠的念叨总以相同的话结尾:“等你长大,我们去找谢府大管家汪笠,他在南方玉邺城,到时候你才是谢家的真正主人”。
她和她一直企盼着自由,去玉邺城,去她母亲曾经自由自在的天地。玉珠姐姐也能和她一样顺利逃出吗?
华睿朗形单影只地回来。
“出了什么事吗?”
华睿朗描述了在襄王府看到的情形。舒遇晴沉默不语,她该何去何从?
眉峰聚拢,神情暗淡,华睿朗见舒遇晴灰暗心思都写在脸上,安慰道:“我明晚再去看看,总能救出她的”。
舒遇晴收起了暗淡神色,看着华睿朗的眼神渐渐涌起波光,如浮光跃金,带着暖日的金光:“谢谢你,耀之,你已帮我很多。王府守卫森严,我们徐徐图之罢”。
见她神色好转,华睿朗的心里顿时敞亮,他想起手上攥着的衣衫,递给舒遇晴:“你女儿身待在这里不太方便,换上这身男装,以后你就是我请来的江湖郎中”。
他的心思还是儿时般细腻,舒遇晴眸光明亮,看着华睿朗浅笑道:“耀之,真的很感谢你”,又有些吞吐:“你,为何这样帮我?现下我一无所有,我该如何报答你?”
她的浅笑盈盈让他的心里烫贴无比,他想要的报答?无非是和她的长相厮守。可他现在说不出口,也不该说。她陷入困境刚离王府,若此时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自觉颇有些趁火打劫趁人之危的意思。
他转过头,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担心她窥视到了内心,违心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好朋友之间的帮助,不需要报答”,他望着桌上跳动的火烛,他曾经无数个夜晚在火烛里看到她的幻像:“能帮你重获自由,我特别高兴!”
只是好朋友,他的答复让舒遇晴安了心又有些微微说不出的情绪,是她思虑太过而已,她低声回应:“恩,好朋友”,扬起头,她想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却发现他滞滞望着烛火,似乎没听到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