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玉台。
云层叠嶂,巍峨高宫,浮云金日之上,一座座宫殿矗立于此。长鸢一袭白衣被悬挂在半空中,织锦烟云纱制成的衣裳已经被染满了血墨。碧翠金镂玉簪也早已落在地面上,碎成两瓣。
她双手被锁仙骨囚于两个柱子中间,琵琶骨被穿透,锁链上已经锈迹斑斑。已然是承受了多次酷刑。
驻守于此的仙兵站于两侧,手持冰刃刀锋剑。每隔三个时辰会换一批仙兵,包括结界也是三个时辰由不同的长老进行加持和变更,只因被囚于此的罪仙并非他人,是上神落隐的唯一血脉——神女长鸢。
几个驻扎在此的仙兵时不时扭头看着奄奄一息的长鸢,小声议论:“神女怎跟魔界的人勾结到一块,还被捆在这里受罚了?”
“少议论九重天上的事,跟咱们三重天不相关,更何况跟魔界勾结是何等大罪,岂是你我能够议论的?”
长鸢迷迷糊糊的听见他们的声音,隐约听到了‘魔界’‘勾结’等字眼,忍不住啐道:不知廉耻!
她哪里来与魔界勾结?那日她在殿内制作人偶,想着等师傅回来,便用新制作的人偶拿给他瞧。
可那日没等来师傅,等来了几位下仙的邀请,说是请她喝佳酿。
她作为神女,素来具有威望和地位,便是天宫三十六府,也有不少人巴结。她深谙此道,本想拒绝,又见那下仙楚楚可怜,在她面前说下仙的日子过得何其凄凉,若是神女屈尊降贵去三重天的二十六府喝杯酒,想来在神界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长鸢心善,知道下仙的日子并不好过,便起身去了。
这一去,就再也回不到九重天上。
专门制服神女的术法、被下了咒的锁仙骨、以及三重天十二仙府的八位长老同时施法,用荒唐可笑的——神女与魔界勾结,坠入魔道为由,将她囚禁于此。
“吾乃神女。”长鸢绝美精致的面容早已没有半分血色可言,嘴唇颤抖地说:“是上古一族落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尔等敢如此欺.辱于我,若被我师傅知道,定要你好看。”
弱弱的声音,并无半分气势可言。
旁人笑道:“神女就莫想要回到那九重天上去了,你与魔界勾结罪证都已经送到天帝手里了,你以为你囚于仙玉台之事,九重天上没人知晓么?恐怕此时,九重天上的三十六仙府都知道你已坠入魔道。”
“是啊,你还想等你师傅和师兄救你?他们早已经与你划清界限,不再与你有半分勾结!”
长鸢努力的抬头,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可是怎么都看不清。
日日的雷劫,穿心透骨的鞭刑,令她痛不欲生。
可偏就带着这份执念,怎么都不肯屈服,不肯承认自己与魔界勾结。
“师傅……”她奄奄一息的呢喃着。紧紧握着手中的人偶,想着师傅跟师兄,必然会来救她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在静玄神尊出关的那日,等来了一封将她彻底斩杀的诏书。
四寒天刮起了一阵邪风,吹得悬挂于房檐上的铃铛呼呼作响,长鸢猛地睁开双眼,看着暗黑的纱幔,浸出了一身冷汗。
房门被打开,宿柳从门外走了进来,问道:“魔尊,可是被吓到了?”
宿柳是她的随身医士,做的一手好丹药,前年刚制出的玄妙丹,对长鸢的琵琶骨的旧伤有非常好的疗愈效果。
至少至今为止,那伤已经是不太疼了。
“无碍。”长鸢从榻上爬了起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唤湛襄进来。”
“是。”
不消片刻,湛襄一袭黑衣凌甲,腰间挎着一根细长的银鞭走了进来,双手抱拳:“魔尊,湛襄在此。”
长鸢披上了一件青色长袍,看着铜镜里那个雪如凝脂、玉颊红唇的容貌,用手轻轻一挥,银光笼罩间,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就幻化成了一张眉眼如鼠,阔鼻薄唇的普通男子。
她随意从妆奁里抽出一根楠木镂空簪子,将发髻挽起,用木簪固定。随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温软柔媚的嗓音也变成了男子的粗嗓:“湛襄随我去一趟人间吧,魔玄杵消失了一段时间,魔界那些老古董怕是已经坐不住。”
湛襄跟着她往门外走:“魔尊大可不用理会那些人,他们惯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您,无非是想撺掇您攻打神界。”
神界与魔界于千年之前就签订了和平之约,早就已经不再为了那一亩三分地而大打出手,闹得涂炭生灵。只可惜魔界的魔都是天生带着魔性,欲望贪念极大,怎可老老实实的守着东南西北四海过日子?
眼下魔玄杵消失于魔界,他们便以此为借口,领着魔兵要攻上神界。
长鸢心知他们所想,早早发布了诏书,说会寻回至宝魔玄杵,这才算安抚了那些老古董的心。
两人走到院内,便看见一个半死不活的魔侍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见到长鸢的身影,他立刻双手抱拳:“魔尊,请饶了属下这次吧,属下不该将魔尊宫内的事告诉西昶主,属下——”
他用力的磕了一个响头:“属下知错了,是那西昶主跟属下说,魔尊不过继位十来年,还是位女子,恐魔尊无法适应,才让属下……。”
话,还没说完,长鸢的右手就直接粉碎了他的天灵盖,伴随着一道金光闪现,那人便化作了齑粉,消失无影,只留下那件黑色的长袍。
她面无表情的说:“瞒本尊的代价,就是死,传令下去,若以后谁还敢将本尊宫内之事传出去,本尊便亲手了结他,即便他是西昶主,也得死。”
“是!”
长鸢走上前几步,双手快速结印,碧玄剑横空出现,刀锋淬着寒光,发出铮铮的响声,运气中,快速抓着湛襄的后领,拎着他站到了剑上。右手点住眉心,会心一凝,碧玄剑就如云雾,窜的一下遁入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