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海碗走到谢鹤岚身边,“表哥,我试过,不冷不热温度正好,你用些吧。”
谢鹤岚死水一般的凤眸终于眨了眨,视线落在海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米汤以及碗边一抹淡淡的唇印痕上。
沈朝朝恍然大悟,“表哥,我没洁癖也不讲究,我不嫌弃你,快些用吧。”
见谢鹤岚依旧不搭话,她想了想,望着谢鹤岚被包成火腿粽子的手,惊觉怕是手不方便,忙把碗凑到他的嘴边,“表哥。”
谢鹤岚这几日过得如天上掉到地府,从天之骄子到凡间尘埃,从春风得意看尽长安花到冬日寒霜零落成泥尘。
功名被革,十年寒窗苦付诸流水,养父母和谢府视他如洪水猛兽,将他赶了出去,他的恩师被气到吐血卧床不起,与他师徒情绝,往日盛赞他的同窗恨不能割席断义,他一直爱护的青梅背弃他,世间无人再爱他,他何苦还活在这昭昭青天白日下?
原打算水米不进,只是当碗几乎怼到他的脸上,谢鹤岚还是就着喝了几口,心中暗想若是自己拒绝,这个姑娘还不知道又想出什么鬼主意,说出什么鬼话。
“不成亲,没积蓄。”
嗯,你在鬼扯什么?沈朝朝一怔,蓦然想到自己刚才和小衙役说得话,哦豁,这个少年耳力不错,她极力压低声音,还是被他听到了。
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别介意,我就是为了五斗米折腰,米汤来之不易,再用些吧。”
谢鹤岚三年未见青梅,幼时的沈朝朝沉默寡言又胆小懦弱,只是跟在他的后面怯生生的望着所有人,谢家人大多不喜欢她,就连谢夫人对这个侄女也是冷冷淡淡,没想到如今居然这般活泼伶俐,嗯,还带了点无耻。
他想拒绝,只是那个比他的脸还大的海碗一直杵在他的嘴边,大有不喝完就不离开的架势,烈郎怕缠碗,谢鹤岚只能一口一口将碗中的米汤抿完,身体慢慢暖和起来,就连一双手十指连心的痛似乎都缓解许多。
就在此时,一阵叮铃当啷的响声,牢房的门被打开,小衙役满脸谄媚的进来,“大公子,您这边请。”
新鲜冷冽的空气和夕阳金黄色的光芒顷刻涌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位俊美的少年公子,锦衣华服神情倨傲,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顾盼生辉。
“哥哥。”谢鹤岚低声唤了一句,“鹤岚谢哥哥来看望,只是牢里阴冷,哥哥不该来这里。”
原来这人就是书里男主真嫡子谢深,此时谢鹤岚还不知道谢深就是幕后指使害他之人,对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十分客气。
想到书中真嫡子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对原主始乱终弃,用完就杀,沈朝朝不由嗤之以鼻,两人皆是凉薄之人,绝配。
这也就罢了,让她讨厌的是看剧情描述的时候,最特么受不了的是男主真嫡子一会挑眉,一会红眼,一会勾唇,一会耸鼻,还有那经典的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脸。
这五官算是让这货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