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行,卖谢老头个面子,我随你去。”盛大夫沉吟片刻,应了下来,从桌上背起药箱,随着沈朝朝去了知府衙门。
两人到了衙门口,沈朝朝请看门人去寻了小衙役出来,将小衙役扯到一旁无人之处,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带给他,笑着道,“我可是说话算话,先送上一半酬金,多谢衙役大哥的米汤,活命之恩。”
小衙役惊喜交加,接过碎银掂了掂,笑眯眯放在怀里,“沈小娘子言重了,本就是我言小六该为您办到的。”
沈朝朝笑得杏眸眯成一个弯弯月牙,娇声道,“小六哥,您是个心善的,早晚会升官发财,哎,我那个可怜的未婚夫君双手伤势严重,我怕他熬不到成亲那一天,给他找了个大夫,您看……”
言小六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这点小事包我身上,我带你们从后院门进去,神不知故不觉。”
一切都出奇的顺利,从出谢府找大夫进衙门,沈朝朝压根没费半点心思,见到谢鹤岚后,她终于明白为何一切那般顺利,因为硬茬子在最后,比如说谢鹤岚那张冷漠空洞憔悴落寞的俊脸。
“你回来作甚?”
谢鹤岚清冷凉薄的声音响起,他不明白这个女人害了自己后,未受半点惩罚,轻而易举离开府衙大牢,如今回来做什么,呵,怕是看他还没死,再来补上几刀?
沈朝朝一脸委屈,咬了咬唇道,“表哥,我请大夫来为您诊治您的双手。”
臭小子还来了脾气是吧,哼,给他脸了。
谢鹤岚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这般好心?”
盛大夫走上前,“谢家小子,你这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不是沈小娘子去求老族长,我可不会来大牢这么晦气的地方。”
谢鹤岚见到盛大夫,神情一怔,想到老族长,眸中闪过一丝动容,很快又如水珠入海,不见任何踪影,他靠在墙上,别过头不再言语。
见谢鹤岚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沈朝朝决定熬点鸡汤给他,前世她看过那么多的鸡汤文,信手拈来,吨吨吨开始倒鸡汤。
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花,语气带了些哀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表哥,经历过地府般的折磨,才有征服天上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那个,如果你的手不能用了,就没办法了。”
话语刚落,牢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盛大夫和言小六两人咧着大嘴,勉强捧场,“言之有理。”
谢鹤岚嗤之以鼻,靠在墙上连半个眼神也未给到沈朝朝,沈朝朝终于怒了,“表哥,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想想孩子,你难道不需要手?”
“孩子?什么孩子?”盛大夫惊讶的问道。
沈朝朝懒得理睬,敷衍道,“就是云养娃,盛大夫,请您给他诊治吧。”
谢鹤岚恨得咬紧牙关,他想质问沈朝朝,是她害得自己双手受伤,为何现在又假惺惺来关心自己?待盛大夫握住他的手,帮他接骨固定上药包扎后,他依然没有问出这句话,只是闭上眼睛,无力的靠在墙上。
盛大夫拍了拍手上的药,长出一口气,“好了,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好在及时,否则这双手就废了。”
沈朝朝对着盛大夫深施一礼,“多谢盛大夫,医者父母心,您真是谢鹤岚的再生父母,只是他为何闭着眼睛,是不是上药很痛,痛晕过去了?”
“上药并不痛,应该不是痛晕过去。”盛大夫拈着胡须说道。
言小六灵机一动,“谢公子几天水米未进,怕是饿晕过去。”
沈朝朝恍然大悟,“我带了人参鸡汤,只是他晕了过去,如何喝下去呢?”思索片刻,“不如用筷子撬开嘴,灌下去。”
盛大夫瞪大眼睛,“不……不妥,毕竟他还是病人。”
沈朝朝正伤脑筋,不经意望去,见自己说完灌下去那句话,谢鹤岚的睫毛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心中呵呵,小东西学会装晕了。
她走到谢鹤岚身边,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喝下去,不要逼我嘴对嘴喂你。”
话音未落,谢鹤岚一双凤眸蓦然睁开,他的眸子生得极美,黑白分明又清澈纯净,眼波流转间如烟波江畔的秋水,潋滟无双又少年感十足,让沈朝朝不禁想到一句诗词,“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沈朝朝嘟了嘟唇,催促道,“快喝。”
谢鹤岚气得几乎真的晕厥过去,苍白的脸上因为薄怒涌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他咬紧牙关,却在沈朝朝警告的目光中丢盔弃甲,只能忍住心中的羞辱,一口一口抿着碗中的人参鸡汤。
沈朝朝心中得意,想到一句词,在心中默默念起来。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