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天气多变,众人还在雨中苦苦煎熬的时候,一阵风吹过,乌云飘走,大雨瞬间停息,西山上斜阳脉脉,余晖照耀着山中一草一木,经风雨洗涤,青翠欲滴。
眼前景致仿若黑白水墨画用七彩描绘过一般美丽,只是众人毫无闲情雅致欣赏,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妙,浑身淋得湿透,衣袍用手一拧,水像是山涧泉水一般哗哗泻下,头发贴着头皮往下滴水。
此时此刻若是众人皆吟诗一首,十有八九都和落汤鸡脱不了关系。
言班头更是不爽,他胖,油布中属他露在雨中部分最多,再说他衣袍布料用的最多,吸水性也是最好,苦不堪言。
此时太阳落山,山中寒风料峭,一阵冷风吹来,打了个冷战,他见众人齐刷刷打寒颤,沉吟片刻,起身打量周围,指着不远处一株茂密的大树道,“天色已晚,山路湿滑不好走,就在那里歇息一晚吧。”
班头发话,其他人自然毫无异议,大家走到那株大树,树后是一个岩壁可以遮挡下风,刚好能容下几人,毫无疑问,言班头和几名差役挤了进去,至于犯人们,在树下,随意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言班头命一名差役寻了些枯树枝,生起了火,差役们围着火坐在一起,将身上湿漉漉的衣衫脱下烤起火,很快白雾腾腾,身体也暖和起来。
犯人们自然没有这待遇,尚书的家人们浑身颤抖着挤作一团,用身体互相取暖,只是山里入夜越发寒冷,加上浑身湿透衣衫又单薄,犯人们仿佛置身数九寒冬,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身体如在冰窖。
沈朝朝雨后从谢鹤岚的木枷下出来,惊讶的发现自己除了后背被雨淋湿了些,奇迹般身体其他地方竟然没有被淋湿。
她长出一口气,转眸望去,身旁的谢鹤岚除了胸前是干的,浑身上下湿透,凌乱的鸦发搭在身上,发梢上滴下来的水,一滴滴落在身上,黑琉璃般的凤眸淡淡望着自己,潋滟如雨后湖面蕴起云雾,望不见底。
沈朝朝觉得脸有些疼,她刚CPU一句我为你遮风挡雨,然后真的来一场风雨,然后她就躲到人家木枷下,换作谢鹤岚为她遮风挡雨。
“表哥,刚才谢谢你。”见谢鹤岚不置可否,望着她的凤眸越发深沉幽邃。
脸疼,真的!
“表哥,你冷吗?我去弄些火给你烤衣服。”这句话绝对真情实意,不含任何CPU,她用脸担保。
她正想去找小衙役借个火折子,不想犯人里有一名女子实在冷的受不了,又见两位老人撑不住,鼓足勇气去了山壁旁边,苦苦哀求言班头,求借火种。
言班头还未答话,一名差役见女子相貌清秀,不由起了色\\心,语带轻浮调笑道,“小娘子冷啊,不如来哥哥怀里,让哥哥给你暖和下。”
说完色眯眯笑着,上前拉住女子的衣袖,就要往怀里扯,女子吓得挣扎起来,其余的犯人也跪下苦苦哀求。
沈朝朝皱了皱眉头,心中又愤怒又悲怆,她前世看过史书记载,流放路上有些差役禽兽不如,欺负女犯,没想到如今发生在自己眼前。
“触景生情四个字,你占了两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