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亚耸了耸肩:“人们总是这样,借一个名字去编吸引人眼球的八卦故事。”
“可不是嘛,”小红帽整了整自己的斗篷,“不过我倒不太在意他们给我编故事,反正都是假的,没人会相信,毕竟,谁的外婆会在被狼吃进肚子里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啊?这比匹诺曹和父亲在鲸鱼肚子里重逢还不现实。”
“是啊。”
塔利亚决定不去问匹诺曹是谁。
她猜想,这可能又是个被人借名字编故事的老奶奶,或是老爷爷。
塔利亚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所以她没听过多少童话故事,她一直对此心怀感激。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上帝的话,那么把自己的父母从这世上早早带走就是上帝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小红帽端起茶,呷了一口:“我只有一点不满意,就是故事里经常说我带着我母亲做的蛋糕去看望外婆。但是我母亲做的蛋糕可太难吃了,只有饿极了的孤狼1会吃,孤狼2都不会吃这种东西了。就因为这,我小时候一直怀疑,《小红帽与大灰狼》这个故事最开始是我母亲编的,目的就是美化她自己做蛋糕的手艺。”
“大人们就是这样的,为了所谓的尊严而四处撒谎,这不稀奇,”塔利亚回答,“当然了,这其中不包括您,您明白我的意思。”
“对啊,当然……”小红帽捧着茶陷入了深思,她想起了自己为了面子而撒的那些谎,心里有那么一个眨眼的时间想要对塔利亚坦诚自己其实也是那些“为了所谓的尊严而四处撒谎”的大人们之一。
算了吧,小红帽想,人总要有点儿秘密。
“那么,孩子,恕我失礼,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呃,帽子女士,您叫我塔利亚就好。”
“帽子女士?!”小红帽大笑起来,她杯中的茶溅到了红斗篷上,留下一块儿深色的茶渍,“天哪,塔利亚,请不要这样叫我,这太客气,也太奇怪了,你叫我小红帽就好,大家都是这么称呼我的。虽然旺财400不会说话,但我相信,在它心里,它也是叫我‘小红帽’,而不是‘主人’的。”
“好的,如果您坚持,小红帽女士。”
塔利亚又和小红帽闲聊了一会儿,她们终于结束了下午茶,现在是时候谈谈正事了。
两个人在喝茶期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塔利亚来这里的目的,因为众所周知,喝下午茶的时候是不能谈工作的,即使是在黑漆漆的上午九点进行的下午茶。
小红帽把茶杯往桌上一推,用一块小巧的餐巾擦了擦嘴,这是她工作的起手式。
“现在,塔利亚,孩子,告诉我,你到此意欲何为?”
“是这样的,小红帽女士,我听说您这里专门给人洗纹身,所以想来碰碰运气。我的胳膊上有一处火焰标记,它不是纹身,但也许您有办法能去掉它。”
塔利亚说着,挽起左臂的袖子,火焰标记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小红帽的眼睛亮了亮,她推了推快要滑下鼻梁的眼镜,握住塔利亚的手腕,仔细地看了看她胳膊上的火焰标记。
“嗯,真是漂亮的纹身啊。”
“是挺漂亮的,我承认,但请您注意,它并不是纹身,而是一个诅咒,是镣铐,是慢性毒药,是定时炸弹,但它不是纹身。”
小红帽笑了,这样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有很多生活经验并且可以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年轻人,让每个见到她的年轻人都对她烦得不行的老人:
“不,塔利亚,在我看来,这就是纹身。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而我看到的是本质。很多来我这里洗纹身的人,都不觉得自己是来洗纹身的。他们来这里,或是为了忘记某个或某些伤害过他们的人,或是为了修改过去所一直坚信的某些观念,理由五花八门,多种多样,但那只是他们自己给纹身赋予的意义,在我看来,他们就只是来去除纹身而已,没什么不同。”
“可我这个和他们的都不一样,”塔利亚坚持道,“我这个真的是诅咒,是枷锁。”
“一样的,”小红帽笑着拍了拍塔利亚的手,“一样的,塔利亚,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特殊的,自己遭遇的不幸也是特殊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不要只看表面,要看到本质。”
塔利亚想要反驳,因为毕竟别人身上的纹身可不像自己身上的这个一样致命,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找这位奇怪的女士帮忙,如果对方真的能像去掉纹身一样帮她把这个火焰标记去掉,那可就太好了。而且现在对方才是老大,还是不要搞得她不高兴为好。
“好吧,夫人。那么,我这个纹身可以去掉吗?”
小红帽又盯着塔利亚胳膊上的火焰标记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她一拍塔利亚的手,松开了她。
“可以的,塔利亚,我保证,去掉之后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