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元旦,导师仁慈地给徐挽放了三天假期。不出意外她的假期一般都是陪家人渡过,尤其是这种传统节日。
“我今天回青州碰到你刘姨,我听她说她儿子刘念明年就回国了,你记不记得刘念,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那个小孩?”陈华的说话声从厨房传出。
徐挽以一种十分舒适的姿势窝在沙发里,观看综艺节目,一听陈华的话头,她就立刻猜到又是催婚催谈恋爱,果断回道:“不记得。”
厨房响起锅铲碰撞的声音,陈华拔高了音量:“你都快研究生毕业了,还不谈恋爱,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谁都看不上,你嫁玉皇大帝算了。”
徐挽心理素质强大,不但没生气,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就气我吧,徐挽。”陈华对徐挽软硬不吃的态度感到恼火。
油倒入锅中迸发出噼里啪啦躁人的声音。
“少说两句,好不容易回青州见女儿一次,别总催她谈恋爱结婚,现在年轻人压力都大。”徐挽的父亲徐雷边摘菜,边在母女两人中间劝和。
徐挽对徐雷这话很受用,她暗自庆幸催婚主力军外婆在房间睡觉,没有加入战场,否则她免不了受一顿唠叨。
“你上次不是和我商量要给咱妈换房子的事,你告诉徐挽了吗?”徐雷将豆角全部摘好放在洗菜池里,开口转移话题。
陈华听完一拍脑门,还真忘了。
徐挽耳聪目明,立刻伸出小脑袋往厨房里望,“要搬家?”
“有这个打算,这栋老楼没有电梯,我们家楼层又高,你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咱们家……这几年条件好了,想在你学校附近的小区看看房子。”陈华声音低了下去,似是想到从前的伤心往事,她低头,看不出表情。
徐挽垂眸没作回答,只点头赞同陈华的说法。
一家三口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
“家里没有酒了,你下去买点。”徐雷咳了两声,想支开徐挽。
徐挽也很识趣地离开厨房,裹了件大衣便出门了,临走前徐雷还叮嘱她走路不要看手机,注意看路,注意安全。
老式小区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徐挽不自觉加快脚步,手中的手机却在这时亮起。
不是微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没有备注,是一串号码。
她快速的扫了一眼内容:
小兔崽子,你有没有钱借我一些。
徐挽拧眉,她见怪不怪地将号码拉黑后熄灭屏幕,而后又警惕地朝四周观察一番,见没什么人之后,才安心地向超市的方向走去。
傍晚,天空如同染了墨,小区的红豆杉落了一层白雪,清冷的月光渡在其上,显得肃穆又冷寂。
徐挽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空气中瞬间凝成白雾,眼睫上也坠着点点冰珠。
她拢了拢外套,将暗红色针织围脖向上提了提,整张脸缩在围脖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
穿过小区的大门,马路的对面有一家大型超市。
这家超市是近几年新开的,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平时没有很多顾客。
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俊朗的男人,他虚靠在玻璃门上,表情淡漠,指尖夹着一点腥红。
徐挽不经意透过烟雾,看清是俞承抒正在抽烟,他微微躬身没有站直,低头冷眼瞧着地面。
片刻,他仰首,倦怠地撩起眼皮。
徐挽慌张地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回去。
不出意料,她撞入一道凌厉的视线。
徐挽被他毫不避讳的眼神吓了一跳,心虚地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其实,距离上次在餐厅碰到俞承抒,已经过去半个月之久,期间没有任何联系。
徐挽是想和他再见面的,但是两人之间实在没有可以心平气和交谈的理由。
现下,徐挽也不再躲,抬眸直视他,二人视线胶着。
空气中有丝丝缕缕的尴尬在纠缠。
一旁糖炒栗子摊位传来香甜的香气,有一群小孩吵吵闹闹地围了上来。
借此,两人很有默契地移走目光。
“你怎么在这儿?”沉默半晌,徐挽上前一步,声音闷在围巾后,依旧只露出一双眼睛,仿佛这样能带给她几分开口打破僵局的底气。
俞承抒将手中的烟掐掉,丢进垃圾桶里,又懒洋洋地啊了一声,惜字如金:“等人。”
他还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气场,不留给她任何搭话的机会。
徐挽借着围巾的掩饰,垂眸紧咬下唇,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她没继续缠着问他在等谁,识趣地从旁边越过,闪身迈进超市。
超市里节日的氛围很浓,她随意瞥见一户人家。
小孩儿正坐在购物车里玩闹,父亲则推着购物车在等一旁的妈妈选购瓜果蔬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徐挽后知后觉,俞承抒是本地人,在这样一个阖家欢乐的节日里,他不但不回家团聚,还出现在到哪里都不顺路,如此偏远的一家超市。
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俞承抒刚刚已经说明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