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私厨菜坊,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好了。苏槿平常住在楼上,楼下用来接待客人正好。来都来了,哪有不给厨房开个火的道理。
私厨庭院不算大,映入眼帘的是一汪锦鲤池,数条锦鲤花色渐变、红白相间,养的圆圆胖胖,水面渟膏湛碧,倒映着极具特色的中式建筑。池边清泉滴落,池中纵架起一座小桥,指引来人前往前厅。
苏齐帆还不忘把后备箱里塞得那两桶自酿的梅子酒拎上。青涩的梅子被酒泡的软糯外皮染成青褐色。苏槿拿着食材走到厨房,新鲜的小排已经被简单切块,处理好。
她将洗菜盆放满水重新泡起小排骨,清水浸泡,排骨细腻肉质中的血水慢慢浮出。
梅子酒度数低,和家用炒菜的料酒没什么差别。苏槿用长柄捞勺从桶底捞上来几颗梅子,酒渍梅子清爽开胃,迫不及待地小尝一口。
贝齿一咬,梅子皮顺势脱落,露出吸饱酒精的果肉。度数不高,少吃点也不会醉,酒精的浓烈中和青梅的酸涩,入口即化。
排骨焯水后,带上的水珠被她用厨房用纸擦干。起锅烧油,油热后迅速丢入几颗冰糖,锅底呲溜的声响,冰糖迅速化开。慢慢变至焦糖色,排骨入锅翻炒,均匀裹上焦糖色的外衣,肉香被油温进一步激发出来,香料和红烧汁下锅。
最后绕着锅边淋了一圈梅子酒,两汤勺水下锅炖。①
白芷眼巴巴地守在她脚边,还是小兔子的形态。它好想说,它们兔子也是可以吃排骨的,不是只吃胡萝卜。
苏齐帆在客厅接了个电话,扶额神色凝重,一手插着西装裤兜,虎口磨蹭着原本平整的口袋边缘,现在皱皱巴巴。
苏槿给白芷留了一些饭菜,其余已都端到餐桌上。
苏齐帆闻到饭香,却迟迟没有回头。这通电话似乎讲了好久,大多时候都是电话那头的人诉说,苏齐帆时不时应声,示意对方他还在听。
苏槿把碗筷摆好,坐在餐椅上等他,没有出声催促,拿出保温罩罩在摆好的青梅小排上。
“下次你先吃。”苏齐帆不知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一脸歉意地在她旁边的餐椅上坐下。
“等你一起,我也不是很饿。”苏槿眼神示意他把保温罩拿开。
苏齐帆心事重重地胡乱塞了口米饭,冷峻的眉峰思绪过重地拧在了一起。
食欲适合人的心情密不可分的,苏齐帆电话过后的压抑,最终还是被诱人的香气打败。
一开始他没有对这道菜抱有多大的期望,酸涩的梅子单吃太涩,就这米饭吃又过于单调。
苏齐帆都不舍得耽误时间多说一句话,埋头扒着饭,吃得狼吞虎咽。
齐玉乔酿的梅子酒家里都没人喝,每年都是酿了倒,倒掉再酿。苏槿喜欢做饭的爱好看上去是遗传,不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直到第二碗饭下去了一半,苏齐帆才腾出嘴。
“小槿,你最近有空吗?”苏齐帆往嘴里又塞了块小排,青梅糖渍炖的入味,一咬脱骨。酸甜开胃,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问她。
苏槿炖的时候特地多留了点汁,可以留着拌饭吃。
食不言寝不语,苏槿跟着师父养成的习惯,她不适应吃饭时聊天唠嗑。
不过看在苏齐帆心情不好,好像有事找她的份上,她还是应允了。
“有时间,明天中午让她来这儿吃饭。”苏槿抿了一小口,酒杯中的梅子酒。
酿制一年早已入味,唇齿留香。酒水呈浅棕色,颜色有点像初泡的金骏眉。
“果然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苏齐帆乌云密布的脸一下喜笑颜开,转而又想起什么,发愁地放下筷子。
“小槿,这方面的钱能不能我替她出。”
苏齐帆对自己妹妹的水平很有自信,当然她开价也很高。他想到刚才电话那头孙雨蝶崩溃的哭腔心软得不行。
分手这么多年再遇上前女友帮忙,他还是舍不得拒绝。还有就是她这次遇上的事太奇怪了点,寺庙也去了,护身符也求了,还是像剧本一样真实发生。结合上她家族的经历,一般的术士也没看出来什么门路。
苏槿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竟生出了几分逗逗她哥的心思。从纸抽中抽了张纸,擦擦唇角沾染的菜汤。
语气纠结:“你也知道钱财断因果,这样我也很为难。诶,这位是你什么人呢?”
苏槿不动声色地偷瞄他,苏齐帆摸了摸撑得圆滚滚的小腹,吃了她没几顿饭,腹肌都快吃没了。
苏齐帆不自然地扯了扯衬衣领子,耳尖发红,眼神乱飘避开她的视线。
“我一普通朋友,遇上了点很棘手的事。”
苏槿惋惜地撇了撇嘴角,“那算了吧,要是和你有些交情我也不是不能帮。”
“你赢了,前女友。”苏齐帆一闭眼,一股脑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