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我牛二也是有脸的人,绝不会食言!你若还有顾虑,人你先带走,明日再随我去田家,我今晚去田老爷面前美言几句,为你两姐妹再拖延一日时间,你看如何?”
“一言为定!”
元若妤一口应下,回身将阿兰扶起来,柔声安慰她:“阿兰,不用怕了。”
牛二看着两人狞笑不止,却也确没再为难她们,带着一群流氓地痞离开了。
见这群冷眼旁观的村民四下散开后,元若妤也顾不上尊敬长辈了,对着莫老三高声质问道:“莫老爹,你究竟欠了田金多少银子?要把亲生女儿都用来抵债?!”
元若妤想不通一向疼惜子女的老莫为何会干出这等荒唐事。
“二、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即是如此,便向我借,我若拿不出再去向岱伯伯借不成吗?怎能牺牲阿兰的一辈子去换二十两银子?!”
阿兰终是看不过去,挂着泪拦下元若妤语气哽咽道:“阿若,你别怪我爹了,原本是二十两银子,可没想到那田金是个黑心肠的,才过了两天便要翻番让我爹还四十两银子!我家一年收成不到四两,怎拿得出这么大笔钱,你们也大差不差,我爹便也不敢向你开口……”
“四十两?!他这不是放印子钱吗?”元若妤怒火中烧,嗓子都要劈冒烟,“报官!我们去报官!我们管不了他,王法还管不了他吗?”
“没用的,县衙收了田金的好处,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那究竟为何会借这么多钱?莫老爹又不赌钱。”
阿兰忽然崩溃,泪如雨下:“是二宝……”
元若妤这才惊觉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二宝的身影,心中升起不祥之感,追问道:“对呀,二宝……二宝呢?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前几日二宝忽然中暑,我和爹爹给他喂了些生姜汁后是缓和不少,本以为没事了,可没想到到了夜里二宝忽然间开始上吐下泻,后来还止不住地流鼻血。〞
“我和爹爹慌忙带二宝去看郎中,可郎中却说从没见过这病症,只开了些名贵药材给二宝吊着气,药材金贵,当日我们便将家底都掏光了,岱伯伯又救急了二十两,最后爹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到了田金那儿。”
元若妤没想到这其中竟这般曲折,而自己竟什么也不知道便劈头盖脸指责莫老爹。
“那二宝现今在何处?”
“在镇上的药馆里,还没醒过来。”
“先去将我所有的积蓄拿来先送到镇上去,救二宝要紧,等回来再商量明日去田家的对策。”
阿兰虽心愧不已却还是不愿放弃弟弟,跟着元若妤到了家中。元若妤翻箱倒柜,拿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可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阿兰盯着桌前一对银镯,脑后却传来元若妤果断的否决。
“那个不行,那是阿娘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可说着却将自己颈间色泽上乘的朱砂长命锁摘了下来,准备与一堆杂件一同打包起来。好在阿兰眼疾手快将它一把捞了出来,扬声道:
“你疯了?!你说婶子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不能动,你自己的便能动了?!自打我认识你,你便没有一天不将它戴在身上,怎能拿去典掉?”
元若妤有些心急想将长命锁从她手中夺回去,锐声道:“阿兰!救人要紧!你不要二宝了吗?!”
阿兰一听到二宝的名字便泪如雨下,可还是不许她将朱砂放进包裹里,“若你执意要典当这个,我宁肯不要你帮忙。”
阿兰决绝至此,元若妤也只好作罢,复又将朱砂长命锁戴回颈上。
两人一路往镇里赶,终于在午时前赶到典当行。可一堆物什拢共只典得了五两银子,不过杯水车薪。
自打她们进店,那典当行老板便两眼精光地直勾勾盯着元若妤胸前的长命锁,他察觉到二人急需钱财,循循开口:“这位姑娘,我看你所佩这块朱砂质地、色泽皆为上上之作,你们似乎急着换银子,若你肯出手,我愿意高价收入。如何?”
“不必……”
“你能出多少价钱?”阿兰正欲一口回绝却被元若妤打断。
老板见她有心,立马从柜台走出前来,满脸堆笑,从宽大的衣袖中探出来五根手指头:“这个价钱你看如何?”
阿兰饶是有所准备还是对他的报价心下一惊,转头看向元若妤,只见她略微埋头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老板瞧见阿兰的反应甚是满意,隔着衣裳轻轻抚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百两,不要整锭要碎银,若是你立马拿得出银子我便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