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鼐不过一岁有余,还是个小娃娃。早先是林丹汗的嫡子,现在又是皇太极的继子,谁也不敢怠慢了他。奶嬷嬷太过用心的后果就是小娃娃一不小心长成了大团子。
“哎哟额娘的小胖子!”阿布鼐和娜木钟极为亲近,一看见娜木钟就伸手要她抱。娜木钟抱住小胖子,被他的重量弄得半歪在了榻上,点着他的小鼻子教训他,“阿布鼐,你是不是吃太多啦?”
“吃……多……?”阿布鼐刚学会说话不久,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虽然有点听出了自家额娘话里的嫌弃,但其实并不是很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跟着鹦鹉学舌,显得愈发可爱。
“对呀,吃多啦!”娜木钟笑嘻嘻地亲一口阿布鼐白嫩嫩的小脸,吩咐伺候阿布鼐的奶嬷嬷,“以后控制着点小王子的饮食,可不能叫他吃撑了。”要是变成大胖子,那就不可爱了呀。
“福晋,瞧您这话说的。”孟青过来凑趣儿,“小王子这么小,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您倒好,不让小王子吃饱。”
“你不懂。”娜木钟握着阿布鼐的小胖手和他玩,看着上头的几个小肉窝,心里柔软极了,“咱们小王子今后要是吃成个大胖子,那就不招姑娘喜欢啦,娶不到福晋怎么办?”
“福、晋!”阿布鼐跟着娜木钟学舌。
“哟你们瞧这小坏蛋!说到福晋眼睛都亮了!”娜木钟伸手捏捏阿布鼐的小嘴,看着他皱起了秀气的眉头,“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小王子还这么小,福晋您瞎说些什么呢。”孟青一边拿着小彩球逗阿布鼐玩一边埋怨娜木钟,“再说了,就凭咱们小王子今后地人才地位,这草原上的格格啊,肯定都争着要嫁给小王子。”
“就你知道的多。”娜木钟斜睨孟青一眼,眼波流转间是倾国艳色,“你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那是自然!奴才觉着,小王子长得如此像主子,今后定然俊朗不凡。”
“得啦得啦,你也别光说这些好听的来哄我。”娜木钟摇了摇头,前世阿布鼐可没娶到心爱的姑娘,为了向皇太极表示臣服,为了坐稳察哈尔亲王的位子,娶了哥哥额哲的大福晋马喀塔。这马喀塔呢,也不是旁人,是皇太极与哲哲的头一个女儿,如今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年初方被皇太极赐婚新继位的察哈尔亲王额哲。
说来这也是一笔乱账,林丹汗本来正值壮年,若非死于大金与察哈尔之战的话,往后继位察哈尔亲王的可轮不上额哲。察哈尔亲王这位子,本就应该由阿布鼐这个嫡子来继承。可就因为这场战事,弄得她们母子移到了汗宫里,让皇太极增添了掣肘察哈尔的筹码。额哲这个察哈尔亲王现在看上去风光,但不过是仰人鼻息罢了。更何况他手里并没有林丹汗的虎符,无法调动察哈尔的死士,只是徒有声名罢了。
看着咿咿呀呀、无比可爱的阿布鼐,娜木钟打定主意,这辈子要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得偿所愿、尊贵荣华。
陪着阿布鼐顽了好一阵子,娜木钟才让奶嬷嬷将他抱去歇息,而后召了心腹前来论事。期间她还收到了一个信儿,说是自家哥哥最宠爱的嫡格格小玉儿不日即将入京。得此消息,娜木钟不禁苦笑。这下可好,前世被爱新觉罗家磋磨的苦命人可都一起聚到盛京里头了。
娜木钟方入宫不久,大汗便宣了她的侄女儿入京游玩,许多人便觉得这是要走大福晋哲哲与庶福晋大玉儿的老路子,先将侄女儿安置在姑姑地宫里,然后再纳了她为庶福晋,好笼络住阿霸垓这一支能与科尔沁分庭抗礼的势力。但皇太极一早便与娜木钟有了交代,是要在盛京为小玉儿找一个好儿郎作夫君,并不是要将她留在汗宫里常伴左右。
其实娜木钟有时候觉得皇太极这汗王做得也真挺可怜的,前有四大贝勒居功自大,后又要应付蒙古福晋们。这前朝后宫势力纠缠交错,更何况添了自己这个林丹汗的大福晋搅乱一池春水。当初不论他为了什么纳了大玉儿,现在可没有这风月之心收用了小玉儿。毕竟阿霸垓才不像科尔沁那样,要凭借一个又一个女人巩固他们与大金的交情。可偏偏皇太极确实有意要与阿霸垓结亲,因此面对忽然传出的“大汗春秋鼎盛、要纳了二八年华的阿霸垓格格”之类等的小道消息,他既不能当真,又不能严查,应该还是挺憋屈的。
想到这里,娜木钟的心情忽然就好了那么一些些。任你皇太极睿智英武,可还是有你无法止息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