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迎娶海兰珠这天,汗宫中张灯结彩,热闹极了。新房设在清宁宫的东跨院,酒席摆在就摆在清宁宫前的大院子里。
临去赴宴之前,小玉儿跟娜木钟在麟趾宫里头闲聊:“姑姑,大汗娶侧福晋,还在清宁宫里头办喜事。现在汗宫里头都在笑话大福晋她们,说新福晋和大福晋真不愧是姑侄俩,要好的很,就连住都要住在一个宫里头。”
“这话你听谁说的?”娜木钟横一眼小玉儿,“你是宫里头的贵客,怎么也跟那些个后宫怨妇一般,没的嚼这些舌根子,失了自己的尊贵。”
“是卓娅跟我说的。”小玉儿有些委屈,“这又不是我自个儿编出来的,大家都这么说呢。”原本还以为姑姑听到这些会高兴呢。
“卓娅?是衍庆宫福晋的养女?”
“正是。”小玉儿点了点头。
娜木钟略微有些无奈:“这卓娅从小体弱,自到盛京以来我都不曾见过几面,你倒好,这么快就与人家说上别人的闲话了。”
“我和卓娅以前在草原上就见过的,是个挺有趣的小姑娘呢。”小玉儿挽住娜木钟的胳膊撒娇,“姑姑,这汗宫里头无聊的很,我也只能和以前的姐妹们说说话啦。”
“那你岂不是也去找了大玉儿叙旧?”娜木钟知道小玉儿以前与大玉儿的感情不错。
“您怎么知道?”小玉儿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沮丧,“但是大玉儿姐姐和以前在草原上不同了,无聊的紧。我去找了她几次,她都说要忙着操办海兰珠姐姐和大汗的婚事,过后再和我叙旧。”
娜木钟一刮小玉儿的鼻子:“真是个傻子。”人家不来招惹你,已经时烧香拜佛的好事了。偏这孩子硬生生上前粘着人家,以后有她哭的。
“我瞧着你也不是什么有长性的人,既然人家不搭理你,你往后少去清宁宫。”娜木钟嘱咐小玉儿,“若是无聊,就让岱钦跟着你出宫去玩玩。”
“真的吗?”小玉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还以为出宫很难呢!”
真是个孩子。
娜木钟没办法地笑笑:“留你这皮猴子在宫里头上蹿下跳,还不如让你出宫玩耍呢。有岱钦跟着你,我也放心。”
“太好啦!”小玉儿高兴地拍了拍手,“衍庆宫沉闷的很,清宁宫又挤得很,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我来之前草原上的其他格格都羡慕我能进宫做客。”
“那咱们麟趾宫呢?”娜木钟故意逗她。
“姑姑在的地方,当然是极好的!”小玉儿的嘴巴可甜了。
“也呆不了多久了。”娜木钟看着兴奋的小玉儿微微笑,“咱们很快就能换个好地方了。”
“嗯?”小玉儿不明所以。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娜木钟习惯性地拍拍小玉儿的后脑勺。
这鲜花一般的年纪和朝气,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了。
重活一世,尽管恢复了年轻与活力,但娜木钟的心境却是如同紫禁城沉沉的黑夜一般苍老。小玉儿对于她来说不但是侄女,更在她身上看到了自个儿外孙女的样子。
她和皇太极的第一个孩子,端顺长公主和额驸索诺木生的小女儿,当初也是这般天真浪漫的样子。索性趁着端顺尚未出生,许多事情可以改变。以后她的孩子,都要平安喜乐、一世长安。
宴会真正开始、娜木钟坐在侧福晋席上与巴特玛相视而笑的时候,小玉儿已经溜得没影儿了。索性叫了侍卫暗中保护,娜木钟也不是特别费心。更何况,她还看见了坐在贝勒席上的多尔衮面色深沉地看着在席间来回穿梭的大玉儿。
当年权倾天下、举皇位相让的摄政王多尔衮此时不过二十出头,还无法掩饰自己眼睛里头的情意和浓浓的懊恼。其实娜木钟很是不明白,多尔衮和大玉儿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牵绊,能夹杂着江山相互闹腾、至死方休。如果她是多尔衮,有那么好的时机,定要要顺势推舟地登上皇位的,怎会甘心俯首称臣于一黄口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