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和娜木钟回到懿宁宫的时候,阿布鼐刚巧睡醒,正眯着眼睛一个人瞎乐呵。看着一边吐着泡泡圈咿咿呀呀、一边挥动着小胳膊的阿布鼐,娜木钟心头一阵柔软:“小傻子,皇上来看你了呢。”
回答娜木钟的是阿布鼐很不给面子的一个翻身。
……没法捧。
皇太极看着娜木钟尴尬的神情不由失笑:“阿布鼐还是个奶娃娃呢,哪能听懂你的话?”
“是啊。”娜木钟接过孟青递来的热帕子,拭手之后抱起了阿布鼐:“不过奶娃娃总有长大的一天。”
“说起这个……”皇太极接过孟青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后慢条斯理道,“既然现在阿布鼐还小,那就先把你的那些个部曲编入正黄、镶黄两旗如何?”
娜木钟的手一抖,差点要抱不住在她怀中咿咿呀呀欢快哼唧的阿布鼐:“您说什么?”
正黄、镶黄两旗乃是天子亲卫,由皇太极亲自统领。将自己的部曲编入两黄旗,面上显着荣耀,可如此一来,恐怕等不到阿布鼐长大,这些部曲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那么多的人呆在盛京城里,总要有个由头。”皇太极似稳操胜券,“前些日子豪格在朝上进言,盛京由八旗守卫,人多嘴杂,与你的部曲难免会有冲突。不若一起编入八旗,也能免人口舌。”
娜木钟才不相信豪格那有勇无谋的匹夫能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自己一向让岱钦好好看着这些部曲,不要招惹别人。皇太极恐怕只是借着这个由头说出了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自己带来的部曲人数众多,相当于三十余个牛录,能抵八旗一个旗的兵士,怨不得他心生猜忌。
“这事容臣妾再想想。”娜木钟垂目,“臣妾毕竟是一介妇人,也不是他们的正经主子,不能做他们的主。”儿子啊,谁让你如此年幼呢。
娜木钟看着无忧无虑的阿布鼐,心中百味杂陈。
原想着等额哲收拾好察哈尔的旧摊子之后,自己的儿子接替他也能够轻松一些。而他年幼在宫里头长大,也能和皇太极亲近一些。但没想到这年幼又成了皇太极夺兵马的借口。
可见世间之事总是难以两全。
“确实是该好好想想。”皇太极接过娜木钟怀里头的阿布鼐,抱着他走动起来。这傻小子倒也不认生,只顾着对皇太极呵呵笑,哪里知道皇太极说出的话如此残忍,“朕听闻额哲自任察哈尔亲王以来案甲休兵、休养生息,在察哈尔部中颇有声望。如今他来盛京迎娶公主,不知道林丹汗的旧部会不会也想着与他一同回去?”
察哈尔吃了大大的败仗,就连大汗林丹汗都死了,如今归顺大清,岂有胆量再战?说什么案甲休兵,皇太极倒真是会玩弄文字。
这番话并非对额哲识趣的赞赏,而是明晃晃的威胁。若是自己不顺从他的心意,恐怕跟自己来的那些部曲也会想要归顺额哲。毕竟阿布鼐虽是嫡子,可他实在是太小了。等到他有能力接管察哈尔,额哲也未必肯将察哈尔拱手让人。等,实在是太磨人心智了。
“臣妾会尽快给您答复的。”这时候娜木钟甚至觉得皇太极为了将阿布鼐的部曲编入八旗,早就算计好了让额哲在这个时候迎娶公主。
如果真的让额哲带走了部曲,那不就与前世无异了?
自己藏下传世玉玺与虎谋皮,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娜木钟左思右想,一时之间也无良策。皇太极虽然心冷,但说的话的确在理。这么多部曲呆在盛京里头,即使他这个做大汗的不出声,也会有人有意见。
于是小玉儿回宫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姑姑整个人都埋进大靠枕里头、有些恹恹的样子。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光景。
“姑姑,您怎么啦?”小玉儿直觉娜木钟有什么烦心事。
“哦,是玉儿啊。”娜木钟抬头看了小玉儿一眼。
要是往常,姑姑肯定又要唠叨自己,让自己少跟着多铎瞎搀和了。可这次她都没心思管这档子事儿了。
“姑姑,发生什么事了吗?”小玉儿坐到娜木钟旁边关切问道。
“嗯……”娜木钟这时候心里其实乱的很。总觉得皇太极对待自己的态度更加咄咄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