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宫内宴席准备得当,哲哲却没有等到皇太极。犒赏完大军,皇太极歇在了关雎宫里。莫说哲哲了,连海兰珠都觉受宠若惊。
契阔了半年,这恩宠犹如天降甘霖,非但把后宫那些说闲话怀疑她失宠的人的嘴巴给堵上了,还滋润了她久未承宠的娇躯。最叫人心动的是情动时皇太极在她耳边的喃喃细语:“给朕生个男孩!”仿若梵音,叫她知道,自己仍在这男人的心尖子上。
她何止是在皇太极的心尖子上,这下子,她可踩在后宫所有女人的心尖子上了。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端的叫人因羡生恨,想除之而后快。毕竟能叫一向敬爱皇后的皇帝罔顾皇后面子的,可算得上是妖妃了。更何况这妖妃早就不年轻了。
可皇太极仿佛铁了心要叫海兰珠成孕一般,夜夜宿在关雎宫里。就连入宫来作客的小玉儿,也偶尔能听见那些个小宫女们窃窃私语:“宸妃娘娘莫不是妖精转正,否则焉能将皇上迷得五迷四道,连皇后娘娘的面子也不给?”
小玉儿问娜木钟:“宫里头奴才们的规矩可是愈发差了,竟然敢如此编排皇上?”
已经出了月子的娜木钟逗着儿子:“前儿个皇后劝皇帝要多去其他宫里走动,被皇帝训斥了。这后宫之主的面子都被皇帝削了,哪还有威严能镇住下面的人?”
“看来姑姑也带着气儿呢。”小玉儿眼睛一转,“姑姑是不是也吃醋了?”
“我这老人家可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过嘛……”娜木钟揉一把儿子胖嘟嘟的脸,“我儿子可还没名字呢,我怎么能不气?”
“皇上不是糊涂人,肯定不会怠慢姑姑和我小表弟的。”小玉儿拿着个绣球逗娜木钟怀里的娃娃,“姑姑,宸妃娘娘如此受宠,若是也生下小皇子……”
娜木钟白了小玉儿一眼:“你姑姑我还怕她不成?”她把手里的娃娃递给了奶嬷嬷,“等宸妃生下儿子再说吧!”女人没法子平衡后宫,皇太极还想用孩子来制衡各宫?他有这个想法,也得海兰珠有这个命才行!
“你可别关心别人的肚子了。”娜木钟提点小玉儿,“你和多铎成亲也快大半年了,你……”
“我正是为这事来求姑姑的。”小玉儿眼角眉梢都是笑。
“看来你可不需要我操心。”娜木钟也笑了,“说罢,想从姑姑我这儿要什么东西?”
“姑姑最聪明了!”小玉儿仍像以前做姑娘一般抱住娜木钟的胳膊撒娇,“蓟哥那儿有没有安胎的方子呀?”
“等下让她多写几个食补的方子给你,你也好换换口味。”娜木钟不以为然,“今儿多铎不来接你回府?”
“他呀,去十四哥家了。”
“多尔衮回京了?”
“昨儿个刚回来的,听说带了好些朝鲜的美女回来呢!”小玉儿眉飞色舞的,“您说,皇上会不会又遇上一个心肝宝贝儿?”
“战败的小国,哪能养出能叫皇帝心动的女人?”娜木钟冷笑一声,“你就不怕多铎带几个回府?”
“他敢!”小玉儿气鼓鼓地撅起了嘴,非但不可怕,倒有些可爱,“看我不打死他!”往日她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并不是毫无城府的女子,只有顺遂快乐才能将她改造至此。
“得啦得啦,别在我这儿叨扰了。”娜木钟看着落日余晖,挥了挥手,“叫蓟哥给你写几个方子,你快些回府去吧。”省得多铎从多尔衮府里回家以后不见人,还要到自己这里来招人。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知道啦姑姑!”出来这么久,她也有点想多铎了。自己还得问问她朝鲜美人儿的事情呢!
娜木钟看出小玉儿的心思,只佯作不知,也不戳破,只想着把这小祖宗送回去,自己也能得会儿清净。这宫里一下子多了一个孩子,事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别的不说,光说那整天围着弟弟玩的阿布鼐,就已经够粘人难缠的了。白天是阿布鼐在殿里头咿咿呀呀磕磕绊绊学走路,晚上是小的哭啼吵嚷,真是没有能够合眼的时候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小玉儿又来了。
小玉儿本想和往常一样去找娜木钟说说话,岂料刚走到正殿外头,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小孩儿哭声。仔细一听,这还不是同一个孩子的,两股哭声此起彼伏,仿佛魔音入耳,端的骇人!
小玉儿赶忙推开殿门,发现自个儿一向沉稳的姑姑手里抱着一个小娃娃,脚下还团坐着一个小娃娃,两个娃娃均放声大哭,她哄了这个还要去哄那个,就连两把头都歪了,更别提什么沉稳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