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这时候来找似似,是要那安胎的秘药。
“淑妃处处谨小慎微,卓娅倒是心宽。”娜木钟嗤笑一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阿莱夫脸上带着促狭的微笑,“只不过从茶室出来之后,卓娅格格去了十四爷府上。”
“多尔衮?”娜木钟没想到卓娅会和多尔衮扯上关系,愣了半晌,才道,“好!真是好极了……珍哥儿那儿问出些什么了?”
“珍哥儿起初见到奴才时十分惊讶,不肯透露一二,不过须臾就似是释然了。”阿莱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到似似姑娘处当差不过月余,之前并未见过卓娅格格。卓娅格格这回去找似似姑娘,满心都在安胎药上头,并未留意到这个带着她去入内的仆妇就是珍哥儿。但珍哥儿认得她,甚至她在找安胎药的事情,也是珍哥儿透露给奴才的。”
“哦?”娜木钟看了一眼殿中摆放着的迦南梧桐花树雕,“她肯把这消息告诉你,就无所求?”
“尚未。”阿莱夫摇了摇头,“主子,珍哥儿跟奴才说这些的时候,是摘下纱巾的。”
“所以?”娜木钟一挑眉,约莫能猜到阿莱夫想说些什么了。
“当时珍哥儿的神情有些疯狂。似乎……”阿莱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珍哥儿脸上诡异又狂热的表情,“似乎她活着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只有别人的苦痛或不幸才能够令她欢乐……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在说些什么了……”
“不。”娜木钟摆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苟活于世,只是希望看到那些带给自己不幸之人的痛苦与绝望。仿佛只有这些痛苦与绝望,才能冷却心里炙热的怨恨与苟活的不甘。
她娜木钟真是太明白这想法了。
“阿莱夫,你给我好好盯着衍庆宫。卓娅既然出宫寻安胎秘药,想来是淑妃还不知道这桩事情。我倒是好奇,淑妃若是知道这桩事情,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这个在后宫里头无声无息的人,可不是因为老实怕事才如此。要是她知道她一直想要好好藏起来的女儿,竟然怀上了多尔衮的孩子,不知道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那卓娅进了睿亲王府,才知道多尔衮并不在家。管家约莫知道这位格格与自家王爷间很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此也颇殷勤接待,亲自引到了待客厅,免得叫这位娇客尴尬。巧就巧在这日多铎正巧也到睿亲王府里来找多尔衮,他与多尔衮是亲兄弟,多尔衮府上又还没女主人,睿亲王府对于他来说就跟自己家似的,府上仆从也都习惯了的,应当他一路走到待客厅外,都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厅中饮茶的卓娅。
小玉儿未嫁与多铎之时,多铎常去宫中找她的,自然见过这位和小玉儿关系不错的卓娅格格。只不过这是他十四哥的府邸,这位格格如何会在这里?
多铎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他哥与卓娅的联系,倒是卓娅见到多铎,心知不妙,但她腹中已有三月的身孕,若是再无法与多尔衮玉成好事,肚子可是瞒不住了。因而她半惊慌半期待地与多铎见了个礼后马上离开了,直弄得多铎一头雾水。
“卓娅格格怎么在这儿?”他只能问管家。
管家自然知道卓娅格格的来历的,原本他还抱着十五爷可能并不认识这位格格的希望,想着随便蒙混过去也就罢了,哪知十五爷一开口就道破了卓娅的身份,倒弄得他一阵惊慌,言辞闪烁。
多铎何等的机敏,突然就明白了个中关节。
宫里的格格虽说也能出宫的,但淑妃宫里的这位格格身份尴尬,可不像当初小玉儿作客宫中一般能随心所欲出行。且她和淑妃一样,向来低调,甘的是做隐形透明人,小玉儿也说过的,她自到盛京以来,鲜少出宫。这一出宫就到十四哥府上,两人的关系可说是匪浅。再看管家这态度,多铎哪还有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