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话。
询问了十几遍,到最后不安的搂住女孩,散兵也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也无论身旁的鱼甲雁乙夫妇了,少年人咬着牙,又一次——几乎是魔怔了般的去询问眼前的人儿,断断续续的说着问题,提起他们的从前。
许是这份感情实在是太过真挚,那女孩保持着笑的小脸改变了,渐渐露出了些困惑来。
她将视线放远,显得有些无措,不知眼前的人儿在做什么,只得从少年人的怀抱里探出个头来,转而又将视线投向甲乙二人。
她:?
眸子里满是迷茫。
也许在散兵的视角中,他现在怕的不行。
是了,任谁和女友分别两天,回来时发现珍爱的女友从大变小,还失智只会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大概都会破防的。
但这场景落在外人眼里…
雁漪的表情已经意味深长了起来,她默默戳了戳丈夫的腰。
看戏的邪神立刻就听话的坐不住了,他走过去,像一个正经的人民公仆,顶着那张俊朗的脸,铿锵有力的说:
“你,呃…”
“她还不会说话。”
散兵炸开:“滚开!别靠近她!”
郁葭委委屈屈的缩了回去,眼泪汪汪的抱住他的妻子。
请原谅一只没什么智商的鱼不能理解这奇怪的场景。郁葭甚至还以为是他新捡来的儿子和昨天捡的女儿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哦…若问为什么是儿子的话。
这个问题很好解答:因为鱼和鸟有生殖隔离,他和他的妻子生不出孩子来,所以傻鱼邪神天天在暗之外海捡人。
无论是打得过的,又或者是打不过的,傻鱼面对这两个情况会十分“机智”的给出两个回答:
可恶…竟然被打败了…!
好吧,算你厉害,那我就认你做我孩子了。
又或者是:
这么拉啊,不过命挺硬的。
行吧,那就认你做我的孩子了以后爹爹罩着你了!
此处显然是前者。
但陷入破烦境界的散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手下败将当儿子了。
在眼下里,那张漂亮的脸上表情逐渐决绝了起来。沉默的宣泄完痛苦后,少年人闭上眼睛又静了会。
而后,他从自己随身的包裹的取出一件淡紫色的纱衣,小心翼翼的给将之展开…
缓缓的、动作非常轻柔的给她披上。
如果散兵眼前的女孩儿此刻拥有完整的知性,那么她或许会陷入回忆的无奈中。
在那个久远的踏鞴砂时代里,从借景之馆醒来的人偶其实并不只穿着一件素色的狩衣…
所谓的倾奇者本就是指衣着华丽之人…
——这件末尾袖着大团紫红色花儿的纱衣,正是在几百年前他所拥有之物。
但可惜,如今这件也不过只是个仿制品罢了…
毕竟,真正的那一件…早就在大火中,被肆虐疯狂的火舌给吞吃殆尽了。
“…没关系。”少年人对着眼前的人轻轻说,哪怕那话像是在告诉自己一般,“我已经可以成神了…等到那一天…再等等,我就能把你带回来了。”
将那垂落在脸侧的长发挽到耳后,他露出一个破碎的笑来,将眸中的湿意强硬的压下。
他又将小姑娘抱到怀里准备离开。
一回头,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被吓了一跳,险些跳了起来。
鱼:“呃,你,你忙完了?等等,你要把我的女儿小饼带到哪里去!”
雁惊恐:“阿葭!”
诚然,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出那纱衣的做工以及款式是如何的精致,更别说被赶到海上的这些魔神了。
雁漪简直是要脑子裂开。
前几天她差点被一个怪物吃掉,结果昨天丈夫竟然捡了这只吃饱化形为人的怪物回来。今儿个更是绝中绝——把他们的仇人捡回来当儿子了…!
要被杀了吧,绝对不能让仇人知道自己丈夫把…
呃,这是他女儿吗?
虽说魔神会因为力量而改变自己姿态,平日里外形都保持在全盛时期的样子…
但是眼前这个有着魔神气息的人未免有些年轻过头了…但也不排除一个当爹的人也想着年轻的…对吧!
总而言之,雁漪明白,这两个人不能拦。
自然她也是这么做的。
女性本欲来口阻止她的丈夫,奈何傻鱼嘴里有轨道,直接跑火车了。
“小叮啊,你要带着你姐姐去哪里?”傻鱼眨巴眨巴眼睛,“外面天已经黑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雁漪眼睁睁看着那少年人变了表情,原本冷着的面孔挤出了某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哦…?”
“你是在…喊我?”
傻鱼一本正经:“是啊,小叮当!”
雁漪“扑通”一声跪坐到地上…
这个铁板踢一脚肯定比晃悠一下铃铛还响的。
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自己被赶到海里的时候,雁漪就仿佛又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香气…
那是被雷硬生生给劈焦,而生出来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