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之前…
微微叹了声气,大概是有些久违了,我抬头看着他,放松了眉眼。
“这颗心,我帮你暂时保管。”我笑着,“好吗?我的大人。”
少年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在他的身体里,正有一颗叫嚣着不愿分离,恨不得疯长在他身躯中的心。
但是那是不行的。
哪怕是再不愿意离开,再不许愿意分开,也要为了自己爱的人退步啊。
——这是爱,不是吗?
在昏睡前我仍然这么想着,浑浑噩噩的去抱着他,将自己的意识下沉到身体的最底处…
但身体却好轻,我发觉自己在往下落,无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住他,却失败了。
骤然失了力,我并不清楚自己此刻就如同一团雾…又或者是一团水一样…
少年人想要去拉住他的爱人,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她就这么从自己指缝里流逝了,骤然间消失在了眼前。
又一次吗…
散兵却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当他发现自己的胸腔里没有扰乱他的心脏时,世界都好像静了下来。那些多余的、复杂的情绪都沉寂了。
好安静…
可他却感觉到了寂寞。
去往须弥的路上,博士再没主动找过一次散兵了。
他们在同一艘船上,但鲜少有碰面。也直到第三天,少年人在黄昏时出了门,他在甲板上吹了会风,回去的路上才遇见了多托雷。
“看来你已经放弃那颗控制你的心了。”青年淡淡的说道。
他看见少年冷漠的神情,便扬起唇,不知出于何意的提醒:“斯卡拉姆齐,她的东西都很危险,你不能再碰了。”
不能碰?
少年人在心中重复这三个字。
他深知自己是在饮鸩止渴,可那又如何?他早就知道了,他也完全明白,但是…他心甘情愿。
谁这么长久的爱过他?谁至死都暴烈的爱着他,愿意站在他的身边?
在这个时代里,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不值得信任,所有人都想要利用他,每一个人更是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了他。
从来没有其他人把他当成人类的…
不是吗?
他们都只是把精致的人偶当成一个“摆件”,一个“玩具”罢了。他从来都没有再从这些人口中听到过他想听的认可。
——没有人承认他也是人,只有她…只有那个从他彷徨时代就许诺下与他的永恒的、那个小怪物。
“无所谓。”散兵毫不在意的说,“她愿意就随她吧。”
他挪开视线,又看了一眼辽阔的大海…穿过那些海水,他望向踏鞴砂的位置,试图从那里看见些什么。
好像某一瞬间,他真的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小鸟…她衔着一朵好看的小花,扇动着翅膀朝他飞来了。
小鸟对外鲜少说话,但对他却总是叽叽喳喳的。
她许是又要闹了,闹着要他戴上这好看的花儿…给她再跳上一只舞…或者是…再陪她一起玩会吧。
散兵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去,什么也都不说,也不管,就当着博士的视线,这么径直离开了。
少年人不知道自己天生就好像和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了。
当所有的事物都向前,可来自稻妻的浮浪人却好像停了下来…
他永远的待在了过去最幸福的时代,守着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割舍下了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了那永恒的——黄金时代。
而这一个不得不向前的自己,也无法去焦急…
至于那份属于他的野心,正在心里悄然的发酵着。
一步一步,他去往那个房间,在船上的长廊上走着,随那短暂的黄昏落在他的身上,未他披上一层纱衣。
终于行至自己的屋子时,少年人松了松衣服,摘下了斗笠,将它和一顶干净的帷幕放在了一起。
少年静静的坐下。
他看不见周围有什么,却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正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悄然的沉睡着。
老实说,这气息让他感到不安…或者说,这气息让所有人都会感到不安。
那就像是身边藏着一只人们找不到的怪物一样,它正在沉睡着,可它也随时会醒来——如同危险的定时炸弹。
不过就算如此,散兵也还是不在乎。
这炸弹还是快点炸开好了。
哪怕是把这船、所有的东西都给全部毁了也没关系。
他早就在外藏了很多资产,都够养好几只小怪物了…也不仅如此…
少年想,只要她还在,怎么样都可以。
也许她现在要自己别去当神了,舍弃全部的过去,和她一起离开吧…他可能都会迟疑一下,在心中纠结着…
哈哈…
饮鸩止渴啊…这可怕的毒药,他怎么食髓知味、不知餍足呢?
少年人想着,缓缓闭上眼睛。
他又不知不觉在睡梦中蜷缩了起来,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那熟悉的力量给悄然裹了起来。
黑色的雾气在某一刻终于凝结成了什么,站在他的面前,去悄悄啄了下他的嘴唇…十分的小心翼翼。
而后…
少女一把将自己管不住的力量给拽了回来,好好批评了一下它们,让它们别去打扰少年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