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微微侧头看向远方,又侧过头来看我,轻轻动了动唇:“………直觉告诉我…你要搞事情了…”
“维系者搞的事情怎么能算搞呢?”
我四十五度角望天,又低下了头,收敛了脸上的情绪。
不由自主的,以一种几乎是冷漠到毫无人性的眼神,看向远处,压下了扬起的唇角。
混乱的想: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高天的正法…这就是天理…”
神是强权,神是暴力…神明的傲慢,更是罪中之罪。
它本就是可怖的东西,凌驾于众生之上法则的掌控者…亦有着远超一切的强势与傲慢。
只可惜这话说的太轻,仿佛只是梦呓般混乱的细语,并没有有人听轻。
一时所有人的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远处的世界,包括我在内,都立刻停下了这话,将目光投向远处。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那熟悉的大树脚下,更随着一阵卷起落叶的柔风,无比熟悉的影子出现在了眼前…
那人却是纳西妲的模样。
“你就是…大慈树王?”纳西妲不敢相信的停在原地,她望着眼前的人儿。
布耶尔淡笑着开口,回应了纳西妲的提问:“嗯,就是我。我的这幅样子…让你们很惊讶么?”
她的笑仍然保持在过去我所熟悉的那个弧度,更转头看向了我,对我点头:“你回来了。”
“布耶尔。”我轻叹着说了声。
只是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哪怕是再想叙旧也来不及去做这些…
魔鳞病正在影响整个须弥,世界树也在步步的被侵蚀俯瞰,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就会像一滴落在水杯上的水珠一样,不断的被突破…
达到一个饱和度以后——
彻底崩溃散去。
女性并未多言,一瞬间,她轻轻的抬腿走到她的面前,又进了一步。在那允许的眼神中,布耶尔终是笑了。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将那个小小的孩子抱入了怀中,清凉的…宛若林间清泉一般在纳西妲的耳侧低语了几声。
其实还真是遗憾啊…
已经来不及再去叙旧,也是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再见了吧。
布耶尔想着…也许纳西妲就像是她的孩子,至少她向来把须弥所有的人都当成自己所珍视的孩子,每一个人都是的…
神明的爱在她的身上永远都是这么的柔和,也永远都是这么博爱,充满神性的。
她的的确确是一个站在所有孩子面前的家长,更倾注自己的一切——无私的为美好的世界,献上带来黎明的第一朵蔷薇。
终于,那身影就像很多年决绝离开时一般,渐渐地在我们眼前散去了。
绚烂的花儿也从「枯萎」来到了「新生」,将时间拉长,顷刻间带来了温暖与芳香…
被风一吹,这尽数神明对世人的怜爱,便落进祂每一个孩子的梦中,驱散了恶意的禁忌。
世界渐渐亮堂了起来。
纳西妲颤抖的跪坐在地上,抑制不住的哭泣了起来,想要在空幻的眼前,留住一抹往日虚无又温暖的幻影…
而在空的眼前,他下意识的想要喊住某个身影的前行,却猛的将话咽在了喉咙中。
——另一只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的抹过,于仿佛落花的虚像中悄然的握住了什么。
纳西妲迷茫的顺着那停在面前的手掌看去,一枚黑色的虚空终端正半悬空在她的眼前…也在那人的手中。
点点炙热的元素力融化了进去,无数的记忆和力量扭曲交织,它们融合在一起,以记录者的方式,带来了永远的永生…将世界的奇迹收纳到了这小小的终端之中。
——只要你还记得,那么我就会永远的活着。
小姑娘颤抖着握住那人的手指,她几乎是遗忘了呼吸,不可置信的轻轻触碰了黑色的终端…
在指尖触及到那片温暖时,数不胜数的可怖记忆蜂蛹而出,它们带着可怖的力量蔓生了具象化的藤蔓,疯长着凝结在一起,投射出了一颗种子的形态。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在更盛的白光中向里面看去,她不由自主的将眼前的手抓的更紧…
在那花苞之中,心脏轻柔的跳动无比的熟悉。
“那是…我的心跳声…?”她无措的询问,眨眼时,眼眶里炙热的眼泪正巧落了下来。
不偏不倚的砸到了花苞儿上。
森罗万象的绿意又迅速膨胀,为花儿添上了她的另一部分…生机勃勃的绿叶。
没忍住笑,握住纳西妲手指的人温和的看向她。轻柔的话语平静至极,就仿佛是母亲睡前落下的一个满是怜爱的吻。
“死亡伴生新生,新生催化奇迹,奇迹蔓生一切美好,美好亦燃发人们向前的动力;她对人们的爱造就了如今的世界…”
她也轻轻一点,金色与红色的力量便蜂拥而上,带来了阳光与赤土,给花儿献上…
“——而我们铭记这一瞬,也为了她的爱,向她献上新的黎明。”
话落之时,世界树的白光终于到达了一个最高点,它不断的发出刺目又温暖的阳光,将世上所有的寒冷尽数驱散,也让提瓦特的所有人们遗忘了过去的痛苦。
纳西妲瞧见了眼前那一抹平静的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眶中的泪水仍然大颗大颗的落下。
可意外的,除了悲伤…心底尽都是满满的安宁…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中,总觉得,这一次一定是一个不用担忧明天的夜晚。
最后一刻,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其中倒影着世界一切奇迹的法则正旋转着,预示着一个新生的走来。
三千世界的命运皆在此间沸腾燃烧。
不过,不必恐慌…
被神明所爱的孩子啊,世界也正在偏爱着你,所以…
“请安睡吧…”
“今夜,会做一个好梦了。”
在智慧之主颠倒众生的摩耶之殿中,愿众生今夜得享安眠,一切从欢。
玛莉卡塔,亚蒙。
快看,这一次,蔷薇在黎明开花了。
——我们的童话,终于得到了下一个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