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经过你同意就来了,”他抿着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知道在楼底下会碰到你,也没有刻意在那儿守着你,我真的只是……想等雨停。”
“如果让你误会了的话,对不起。”
顾寒霜怔怔地看着他,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薛砚舟站在黑暗中,那一直高傲笔挺的肩背此刻有几分下垮。
“我没误会,”顾寒霜一层层走下楼梯,又停住,她站在第二层阶梯上和他对视,“也没生气。”
“你想去楼上坐坐吗?”
又一个七年。
薛砚舟站在客厅中央,视线缓缓扫过周围,家里的家具几乎没有变过,只有时间覆盖在其中。
顾寒霜倒是比七年前更老练,身上再也没有年幼时的局促和小心,她把手中的菜拿到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顾寒霜用水仔细清洗菜叶,她微微低下头,长发从她耳后滑落,堪堪挡住她视线,“家里还有我昨晚打包回来的爆炒鸡丁,我再炒个小菜,很快就好。”
薛砚舟忍住想帮她撩头发的冲动,生硬移开视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饭已经煮好了,很快就能吃。”她转过身看他,“坐会儿吧。”
窗外瓢泼大雨,薛砚舟坐在沙发上看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心底滋生出一种奇妙的温馨感,他觉得自己隐约摸到了家的轮廓,对这个概念也不再模糊。
顾寒霜今天穿的自己的衣服,简单的黑色长T加牛仔长裤,看起来这种偏中性的打扮才是她青睐的。薛砚舟眼睛一直跟随她的动作,又恍惚想起那天在商场看到的粉色套装背影,想起她云淡风轻地低头为那男人系鞋带,心底一股酸意直线上升。
“微波炉里的菜好了,帮忙端一下。”顾寒霜扭头冲他发出指令,使唤得很自然,一点也没有他是客人的觉悟。
客人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客人,薛砚舟条件反射就去端菜,好奇道:“新买的微波炉?”
“嗯,这几年奶奶腿脚不好,基本都躺床上,这家里经常没人,我又要上班,做饭什么的不方便,”顾寒霜边说边忙碌,“所以我都在前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直接打一下就好了。”
薛砚舟看了眼那微波炉,是个杂牌,看起来是功能最少的那种,他有些担心:“你这微波炉安全吗?什么牌子的?”
“安全,用了好几年了。”
“我还是给你换——”
“不用。”
顾寒霜打断他的话头,她本意是不想欠他的,等她自己存够了钱再买,谁知对方好像突然被踩到了尾巴,扯着嘴角阴阳怪气:“凭什么能收别人东西,就不能收我的?”
“?”顾寒霜没反应过来,她熟练炒着菜,头也不抬,“我收谁的了?”
“那天那条裙子呢?”薛砚舟环视一周,“你穿着去蓝梦湾的那套。”
“收起来了,平时我又不穿,”顾寒霜把最后一根菜装进盘子里,好奇地看他,“那些说不定都是要还回去的,你问这个干嘛?”
薛砚舟从她手里接过那盘菜:“你不喜欢别人送你东西吗?”
“不太喜欢,欠着别人东西的感觉不太好。”
“那我当时送你的东西呢?也不喜欢?”
薛砚舟死死盯着她的脸,他能看到顾寒霜明显怔愣的表情,随之又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她说:“还好。”
那副带着几分傲娇的羞涩被薛砚舟看在眼里,他心情大好,一把拉着顾寒霜坐下,一手握上筷子:“先吃饭吧!”
他迫不及待想尝尝顾寒霜的手艺,可筷子还没碰上菜,就被顾寒霜一巴掌拍掉筷子:“我先给奶奶分好饭,她在房里睡觉。”
“我给她送进去吧,”薛砚舟看她,“好久没见过奶奶了,我特地学的手语都快忘了。”
顾寒霜想起七年前薛砚舟生疏的手语:“你还专门学了?”
“对啊,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交流完全没问题。”
薛砚舟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无法控制地散发骄傲之感,顾寒霜下意识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再夸一句:“做得好。”
她强行移开自己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哦。”
“那你——”
“咔哒。”
顾寒霜的话音被开门声打断,薛砚舟闻声望去,只见顾康醉醺醺的杵在门口:“谁啊?霜霜,带男朋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