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砚舟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这一片商业区的定位都是服务上流阶层,陈益衍会出现在这商场里也不奇怪。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跟着个前凸后翘的时髦辣妹,那女孩看着比顾寒霜更成熟,染成白金色的长发高高盘起,身穿漏脐芭比粉短上衣,下搭浅色牛仔阔腿裤,一手挽着陈益衍胳膊,另一手提着几个不同奢侈品牌的包装袋。
六目相对那一刹那,顾寒霜终于彻底体会到什么叫空气中都流淌着尴尬。
自从苏家家宴后,陈益衍就没再联系过顾寒霜,可能是那晚的争执,又可能是陈益衍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两人间气氛总有种淡淡的微妙。
而顾寒霜对陈益衍本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他不联系她,两人就这么断了几天联系。
“衍少。”
顾寒霜干巴巴叫了声,随即就想越过他往前走,但刚走半步,就又被陈益衍挡了回去,他双手插兜,看了看她身后的薛砚舟,又看看她,语调还是那副轻佻样,但说出的话却很有攻击性:
“这才几天,就找到新的金主了?”
“陈先生,说话请注意一点。”
薛砚舟上前几步,又一把拉过顾寒霜,把她挡在自己身后,皮笑肉不笑反驳道:“都是成年人,说话没必要这么幼稚吧?”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陈益衍毕竟比薛砚舟小几岁,再加上从小被溺爱长大,根本就不会薛砚舟绕着弯子笑面虎那套,他怒火蹭一下冒了出来:“这件事跟薛律师没关系吧?”
“还是说你是她什么人?”
“不敢当,勉强算半个监护人吧。”
陈益衍:“?”
顾寒霜:“?”
顾寒霜看了眼在爆发边缘的陈益衍,又看了看他旁边一脸八卦但想问又不敢问的辣妹,赶紧站出来调和气氛:“不好意思衍少,打扰你们逛街了,我们就先——”
“哼,是挺打扰的。”陈益衍冷哼一声,像是为了故意引她吃醋似的,一手搭上旁边女孩的肩,“美好的下午就这么被你们破坏了。”
但顾寒霜根本就没在意两人的亲密举动,她连个正眼都没给,只微微欠身,一脸恭敬和疏离:“我向您道歉。”
“那不打扰你们,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径直往前面走,陈益衍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背影,薛砚舟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那套小孩子的欲情故纵对她不管用。”
目送两人远去的背影,辣妹才终于开口:“衍少,咱们去楼上看看吧,最近新出的——”
陈益衍的绅士风度完全消失,他不耐烦打断:“下次再说,今天买的新品够你穿半个月不重样的。”
随后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里满是厌恶和轻蔑:“想要的东西太多,最后什么都不会得到。”
顾寒霜和奶奶在薛砚舟家里住了小半个月,他工作很忙,回家之后也有大部分时间呆在房间里工作,只有周末才有空陪着奶奶下楼晒太阳。而顾寒霜就比他更忙了,由于和打工的餐厅离得太远,她几乎每次都要提前一小时出门,又在深夜才能回家。
薛砚舟一开始担心的尴尬情况丝毫没出现,因为两人几乎见不到几次面,但他每次回家时,总能在冰箱里找到做好的饭菜,偶尔顾寒霜轮休在家,他还能在一下班回到家就吃上热腾腾的晚饭。
虽然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住在一起而亲近多少,但也算得上互相有个照应。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循环着,直到某天——
佩川律师事务所。
“薛律,”薛砚舟刚走进事务所内,实习生就跑到他面前,递给了他一袋信封,“早上寄到我们这儿的,您的邮件。”
“谢谢。”
印象中没有人说过会寄什么东西,他略带好奇接过那信封,回到了办公室。
那信封摸起来有点厚度,不像是信纸,倒更像是一叠照片。
他又看了看封面,没有寄件人,也没有地址,直写了“薛砚舟收”,他皱着眉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