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顾寒霜才猛然抬起头,她回想着下午薛砚舟的种种表现,心在快速下沉,胸口不自觉快速起伏,她死死咬着嘴唇,用痛觉来遏制自己的愤怒和惶恐。
良久,她才干涩开口:“那我等你消息。”
从酒吧出来时还不算太晚,和陈益衍短暂的见面没耽误顾寒霜多少时间,她一个人漫步在繁华的市中心,眼前一片恍惚。
顾寒霜拒绝了陈益衍送她回家的提议,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现在住在市中心,只能用自己需要静一静的理由打发他,而事实上她也确实需要这么做。
周五的晚上比平时都更热闹些,霓虹灯照亮小半边天,街上俊男靓女来来往往,顾寒霜疲惫又缓慢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心里和脚下都没有目的地。
她随着人流逛到美食街,一眼望去,烧烤火锅烤肉应有尽有,再往前走还有些小酒吧。眼看着人越来越多,顾寒霜转头就要往回走,却又在走了几步后停住。
半小时后,顾寒霜站在家门口,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一小袋烤串犯难——自己是疯了,才会在晚上十一点买烤串回去!
她自己现在是不太爱吃油腻的,会买这一袋也只是因为突然想起了薛砚舟的那句:“其实我还挺爱吃炸串的。”
不过刚买完她就后悔了,又想起薛砚舟那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别扭样,不禁默默吐槽:“还让我多依赖他呢,结果自己还不是一样,有事憋着不说!”
“滴。”
她正对着密码锁自言自语的时候,门突然自己开了。
薛砚舟皱着眉,一脸疑惑:“你杵门口说什么呢?这是密码锁,不是声控锁。”
“你吓死我了。”顾寒霜瞪了他一眼,随即大手一推就把人推进门里,自己也跟着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几分钟前就听着你到门口了,结果半天不进来,还对着门施法。”
“你一直在等我?”
“废话,大晚上的还没回来,让你给我打电话也没给我打,再晚几分钟回来我就要出去逮你了。”薛砚舟捏起拳头做了个威胁的姿势,随即目光移到她手上,“你饿了?”
“没,”顾寒霜有点不自在地揉揉鼻子,把袋子递给他,眼神飘忽,“路过的时候顺便买了。”
薛砚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不爱吃油炸——”
话还没说完,就又想起什么似的,刚要开口,就听顾寒霜一边往房间走去一边说:“你不吃算了。”
“哎哎哎,”薛砚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一起吃一起吃。”
两人没去餐桌,而是随意坐在客厅地毯上。家里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宽大液晶屏里放着薛砚舟没看完的老电影,他打开包装袋一看,口腔里的唾液都多分泌了一些:“你这是把店里东西都买了是吧。”
除了炸串,顾寒霜还带了些烧烤,虽说现在买不到可乐鸡翅,不过烤鸡翅也是有的。她看着薛砚舟忙活的手,老实回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拿了一点。”
“要喝什么?果汁还是汽水?”薛砚舟说着就向厨房走去,自从顾寒霜和奶奶搬进来后,薛砚舟万年空的冰箱总算是发挥了它应该发挥的作用,甚至每天都塞得满满当当,说它是个迷你便利店也不为过。
“果汁吧。”
薛砚舟一边背对着她忙活,一边问:“你现在怎么不爱吃油炸的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吗?”
“也没有不爱吃,”顾寒霜盯着电视发呆,“就是不怎么吃了。”
她这话说得很模糊,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顾康刚出狱的那段时间,家里负担一下子又重了一点,加上杨红梅重回赌场,好不容易存下的钱就又被他们花得一干二净,奶奶的低保也只够她们勉强生活,为了省钱,她硬生生吃了一个多月面包泡面,从此以后对任何油炸类食品都拒之门外。
“少吃点也好,反正也不营养。”
薛砚舟端着两杯果汁回来,坐在她身边,顾寒霜挑眉:“不营养你还喜欢吃?”
“也不是喜欢吃吧,”他一口咬下一串炸里脊,“就是单纯想找回当初吃炸串的心情。”
“什么心情?”
薛砚舟喝了口果汁,盯着早就没看进去的电影,低声说道:“幸好有你的心情。”
顾寒霜一愣:“什么?”
“小时候不仅是我在照顾你,”他转过头看向顾寒霜,“要不是你在旁边陪着我,我可能也不会那么快振作起来。”
他苦笑一声,带着些许无奈:“我当时也才十一岁,是第一次离开父母,也是第一次照顾别人。”
“你让我感受到被需要,所以我才能打起精神来,不然每天晚上哭着要妈妈的就是我了。”
薛砚舟背着灯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坚定又沉稳的声音,他说:
“顾寒霜,幸好你一直都在。”
“我……我什么也没做。”
“你不用做任何事,你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我重振旗鼓的希望。”
“不是我在保护你,而是你一直带着我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