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扎着两条马尾辫,眼睛圆溜溜的,“啊抱歉,我不知道门后面有人。”
杨淮书站直了身子,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
“那既然如此,我们三个就先走了。”沈习燃挎上双肩包,休息一夜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行,那我就不送了,下山路小心些。”长笙说。
伍茂走在最前面,扶着门让杨淮书先过,沈习燃脚刚迈出去又撤了回来。
伍茂:“?”
沈习燃:“你俩在外面等我一分钟。”
他一转身,就对上长笙意味深长的笑眼。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长笙说。
“那个……”沈习燃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能加下微信吗?我觉得你这里环境还挺好的,但是网上搜不到预订方式,以后可以直接跟你预订吗?”
长笙愣了下,“你确定,只要我的微信?”
杨淮书和伍茂贴在门上听着,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沈习燃定定地看着他,没接话。
长笙妥协道:“那好吧,扫一扫,加好友。”
“沈习燃的婚礼份子钱我18岁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不知道我80岁的时候能不能送出去。”杨淮书一本正经。
“不要为自己没给燃哥成人礼买礼物找借口。”伍茂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
“你们怎么不进去?”
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两人猛地转头看过去。
孤仙禾歪着头,面露疑惑。她手里捧着一束似乎刚摘下来的山花,上面沾满水汽,和她人一样,透着清清冷冷的香。
他俩看呆了,于是门被拉开的那刻,没来得及躲。
沈习燃仗着个子高,跟拎小鸡似的,一手扶一个,和门外的孤仙禾对视。
昨天的T恤弄脏了,沈习燃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头发也清洗过,蓬松清爽,浑身都是20岁的青年人该有的朝气,俊朗又耀眼。
“早。”沈习燃温和一笑。
孤仙禾也弯了弯眼睛,“早。”
他们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却好像已经相识了许多年。
“要走了吗?”
大概是下雨天泥泞得很,孤仙禾没再穿昨天的古式长袍,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麻灰色宽松旗袍,她抬脚跨过门槛。
沈习燃侧身相让,“对,仙禾小姐去摘花了?”
“是啊。”孤仙禾手指抚过怀里娇嫩的花朵,“它们昨晚被大雨欺负了。”
她说的话,总是很温柔。
沈习燃垂眸看着她,试探性地开口,“那它们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我尽力养养。”
“我回去以后,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看看它们吗?”
孤仙禾抬头望着他,“什么?”
“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杨淮书拉着伍茂往后挪了几步,小声说道:“我收回刚刚那句话,咱们燃哥支棱起来了,他一定有个美好的未来。”
“份子钱有着落了。”
沈习燃:“……”
孤仙禾念了一串号码,说道:“我现在没带手机,这个号码可以搜到我的微信。”
“好。”
“但是寺里网不好,可能没法及时回复你。”
“没关系的。”
“那……再见?”
“再见。”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尤其是在下了一场夜雨之后,每一步都得撑稳了登山杖,才不至于连滚带摔。
两个小时后,伍茂已经捂着腰叫苦连天了。幸好有一处亭子,供他们休息。三个人当中,只有沈习燃神色轻快,甚至还带着笑意。
“哟哟哟我说有些人啊,夏天都过了一半了,春天才来呐。”杨淮书啃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道,“小沈同志,收收您那翘到天上去的嘴角吧。”
“诶,你说仙禾小姐多大了啊?”伍茂打了个岔,压低嗓音和杨淮书咬耳朵。
杨淮书:“长相看上去感觉比我还小呢,但举止怎么看都很沉稳。”
伍茂:“还很温柔。”
杨淮书:“还很善良。”
伍茂:“还很正义。”
杨淮书:“深得朕心。”
伍茂:“臣附议。”
沈习燃含笑看向他俩,温文尔雅地说道:“你俩有一个本事,我很羡慕。”
杨淮书警惕道:“你啥意思,怪瘆人的。”
伍茂:“什么本事?”
沈习燃抬手拍拍两人的肩膀,说道:“大声密谋后还能当旁人都是聋子的本事。”
杨淮书:“我怀疑你在说我俩厚脸皮但又没有证据。”
沈习燃一挑眉,并不否认,拎着登山杖继续下山了。
杨淮书:“五毛!他阴阳怪气我们!”
伍茂揉着酸痛的腿,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追不上,打不过,我认命。”
杨淮书:“姓沈的!你这辈子别想要我的份子钱了!”
沈习燃把山路走得跟散步似的,悠哉悠哉,提高音量回了她四个字:“姓沈的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