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爷爷的事情处理了一个通宵,死亡的那个强.奸犯本就是个轮.奸案的逃犯,连个收尸的亲友都没有,胡爷爷一去世,这事情也没办法再追究下去。
鸡鸣时分,受害的女孩去法事堂拜祭过胡爷爷,在得知胡爷爷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孙子后,她提出自己的家庭可以资助胡年上学,被孤仙禾拒绝了。
“你也是受害人,我知道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很重的伤害,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就自卑。”孤仙禾看着女孩的眼睛,那里惊惧未散,“你在整件事里没有任何错,你很勇敢,如果不是你主动去报警说明情况,胡爷爷就会死得不明不白,谢谢你。”
“不要感谢我。”女孩低着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但胡爷爷,不该死。”
胡年在法事堂守了一宿,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但眼神却格外坚定,他走到女孩面前,开口道:“不该死也死了。”
孤仙禾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制止,又听见胡年说道,“所以活下来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女孩看起来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站在他面前越发自惭形秽。
“就像仙禾姐姐说的,你没有任何错,如果连你都在自责,才是真的对不起爷爷的死。”
这话一出,警察们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少年高挑纤瘦,背脊挺得很直,肩上那无形的东西似乎更重了。
等到外人走后,孤仙禾才欣慰地和他并肩而立,“放心,年年,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等到爷爷的头七过了,我带你去办手续。”
胡年听后,却摇了摇头,“我不要你当我的监护人。”
“怎么了?”孤仙禾诧异道,“但你还没成年,需要一个监护人的。”
“那就长笙哥哥。”
孤仙禾愣了下,“那好吧,我到时候去跟他说。”
沈习燃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来,先吃点东西。”
院子里有个天然的树桩桌子,是之前砍掉的一棵大榕树留下的,年轮清晰可见。沈习燃把托盘放上去,三个人就这样站在树桩旁边,喝粥吃小菜,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浮空替胡爷爷选了个出殡的时间,是在次日清晨五点,送殡的人员除了做法事的和尚们、抬棺材的工人们以及亲眷之外,便不能有其他人,连孤仙禾都不在送殡的人员之列。但她可以守灵,守灵一般需要七天。
她知道不能让沈习燃耗在这儿。
“你这次过来是有要紧事吗?”孤仙禾问道。
“也不是很要紧,我可以先帮你……”
“是这样的,我们可能要忙七天。”
沈习燃很聪明,马上说道:“那我改天再过来。”
“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去长笙那儿住七天,不算房钱,到时候我再——”
“仙禾小姐,我可以再过来的,没关系,你不用顾及我的想法,胡爷爷和年年的事情要紧。”
“那你……”
“如果我没什么可以帮忙的,我待会儿就去长笙先生那儿,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就下山回家。”沈习燃说。
孤仙禾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你们,照顾好身体。”他又看了胡年一眼。
“好。”孤仙禾说。
“习燃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胡年说。
“不会忘的。”沈习燃浅浅一笑,“那我就收拾收拾先走了?”
“我送你。”孤仙禾说。
“别。”沈习燃拦住她,“仙禾小姐,你已经很累了,不要送,把精力留到其他事上。”
沈习燃也走了。
孤仙禾很困,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仙禾姐,我送你去休息。”胡年搀住她。
“我不累,走,我们先去法事堂。”
“你不去睡觉我就扛你过去了。”胡年正色道。
孤仙禾身子僵了僵,随即又弯起眼睛,“年年,你好像一夜长大了。”
“我会懂事的。”胡年说,“像爷爷期望的那样懂事。”
“你和你习燃哥哥有什么约定?”
“他说以后学习问题由他负责,哦对了,他的大学离这儿也不远。”
“是么,哪个大学?”
“南江大学。”
***
仙落寺离长笙的民宿不算远,沈习燃根据长笙给他的路线图,没有绕弯路,顺利到达了。他等了十分钟,门才打开。
长笙带着一个女孩子站在门口,一脸歉意,“抱歉啊,这小姑娘在前台睡着了,没听见敲门声。山语,还不道歉。”
山语垂着头,“沈先生对不起。”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先进来吧。”长笙想帮他提背包,沈习燃没让。
山语去厨房把新煮的茶端了出来,摆到桌子上,“沈先生请喝。”
“别这么客气。”沈习燃说。
“你是我们的客人。”长笙说。
“你也可以把我当朋友。”
长笙笑着说了声“好”,然后又试探性地问了句,“寺庙里发生什么事了?今早去散步的时候听到山里有人在说,来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