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山最近有些不对劲。
胡年放学回家的时候总是会遇见一群人提着工具箱,好像在山上测量什么。这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在一天夜里,趁着长笙给他辅导功课,他把所见所闻告诉了长笙。
“那群人长什么样啊?你有印象么?”长笙问道。
“很普通,没什么记忆点。”胡年说,“哦对了,有两三个人好像穿得挺正式的,衬衫西装。”
“他们没在山里鬼鬼祟祟的吧?”
“那倒没有。”
“可能是政府或者开发商的人。”长笙想起前两天孤仙禾给他说的事,“听雨山好像要被规划成青溪市的重要景点了。”
胡年想了想,问道:“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好有坏的,但这是迟早的事。”
第二天是周六,好不容易可以睡晚点起床,结果还不到八点钟,胡年就被山语的哭声吵醒了。他起床简单洗漱后,赶到客厅。山语抽泣着,桌子上堆了许多纸巾,长笙拍着她的背哄她。
胡年把废纸团捧起来扔进垃圾桶,在山语身侧坐下,问道:“怎么了?”
“山语经常喂的那几只小奶猫不见了,猫妈妈吉祥被发现死在一棵树下,头上都是血。”长笙说。
“怎么会这样……”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昨天它们都还好好的。”
听雨山的小动物很多,因为生性较野,猫猫狗狗们都不喜欢被养在家里。山语之前在民宿不远处发现了一只母猫和三只小奶猫,便一直给它们喂食,还给它们在外面搭了个小窝,可以避雨。
有时候山语不空,胡年和长笙也会去照看它们。虽然他们知道,这些小动物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但只要在民宿附近出现的小动物,他们都会尽力保护好。这么多年来,他们也救助了不少山里的动物,有些小动物走了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看”他们,并且在门口丢下它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些杂乱的花草或者河里的新鲜鱼虾。
这大概就是人与动物和谐相处吧。
“一定是被杀死的。”山语哽咽道,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吉祥头部的伤口真的好深好深。”山语是第一个目睹母猫惨状的,到现在还缓不过来。
“早知道我该在外面装监控的。”长笙叹道,“放心,山语,这件事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哥,要怎么调查,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胡年问道。
“母猫死了,小奶猫又不见了,如果是有人蓄意而为,那他就不该把母猫的尸体留在这。”长笙分析道,“除非,是来不及处理。”
胡年立刻反应过来,“山语,你早上是几点去喂猫的?”
“好、好像是六点四十左右。”山语抹了把眼泪,努力回想,“我出门就开始小声喊吉祥的名字,然后好像听到一些响声,我以为是吉祥弄出来的,就没在意,到了那棵它们平常呆着的榕树下时,就看到吉祥已经……”
胡年:“那说明……”
长笙:“说明现场一定还有证据。”
三人很快赶到了榕树下。
“我已经把吉祥埋在这里了。”山语犹豫道,“要把它挖出来重新检查伤口吗?”
“不用。”长笙说,“这边土质比较松软,我们先找一下附近有没有脚印之类的,还有就是,留意一下尖锐的物体。”
“好。”
水今柔在民宿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开门,她看着挂在臂弯的竹篮里的饭盒,早知道就用保温盒装了,不是说好今早上一起吃早餐的吗,难道他们还没起床?水今柔心想。
“今柔?”长笙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水今柔回过头,“长笙哥,你手上怎么全是泥土。”
“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把钥匙从我裤兜里拿出来,帮我开一下门。”
进屋后,长笙连鞋都来不及换,只简单洗了下手,然后找到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您好,我需要报警。”
***
不知为何,孤仙禾这几个月做噩梦的频率有点太高了。以前她都是无梦之人,一觉醒来,浑身轻松,有些往事过于久远,久到她以为要从记忆里消失了,然而它们却以梦境的形式出现,整夜整夜折磨她。
从梦中醒来时,她心脏跳得很快,头发微微汗湿。秋天白昼渐短,这个时间,外面的天空还不算大亮。
“兰叶池……”她轻声呢喃道,然后艰难地撑坐起来,随手拿过床头的纸和笔,开始写起了日记。
梦中那个容颜清俊至极的男子,笑着跟她道别,她没有挽留。即使在梦里,她也没能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她就像一个悲哀的看客,拽不住沦陷的命运。
“我说兰倾枝,你怎么每次送我,都不肯多笑笑,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赶紧走吧你。”
“啧,你若不肯笑,那便算了,反正凡间有的是姑娘对着本仙官笑。”
兰倾枝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一生气就会抿唇皱眉,“随便你。”
“玩笑话罢了,为兄定不会看别的姑娘一眼。”兰叶池把手中的羽扇交给她,“替我看好了,要是我回来,看到它少了一根羽毛,那我就——”
兰倾枝扬起小脸,“你就干嘛?”
兰叶池却忽的展开笑颜,一手拾起她垂至腰间的长发,“就,像这样。”
兰倾枝反应过来时,一束两厘米长的头发已经被剪断,夹在兰叶池的指间。
兰倾枝是真的生气了,他居然剪她的头发!
她动手施法,然而对方的灵力岂是自己可以企及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下她的全部招数,然后朝着下凡的绛仙池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