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习燃生日是在元旦。以前每次生日都是和跨年夜一起的,连烟花都省了,站在窗前就能看到倒计时过后的漫天烟火,虽然并不是为他一个人放的。
他的朋友很多,但挚友却很少,从小到大的玩伴走到最后的也就剩下杨淮书,其余的大多数都在国外或者遥远的外地上学,相隔千里,联系也慢慢减少。
伍茂是他上大学后结交的挚友,每一年的生日聚会都少不了这两人,有时候他也会叫上他的室友们。今年,他提前半个月就做好了跨年夜的安排,可惜因为地震的原因,回去的时间推迟了,所以他只能把聚会计划延到了一月二号。
12.31号这晚,他是和孤仙禾单独度过的。
没有蛋糕,没有烟火,没有香槟酒,没有许愿。他们只是在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相拥而眠。
被沈习燃暖和的体温包裹住,孤仙禾从未睡得如此安稳。强大的生物钟让孤仙禾在八点钟的时候睁开了双眼,她在他怀里醒来。
她怕吵醒沈习燃,不敢轻易乱动,于是便开始打量起面前的这张曾让九云台的男仙女仙都为之倾倒的脸,即使过了千年,放到现代,也俊美得无可挑剔。
然而她还没看上几眼,就被人搂得更紧了。
“再睡会儿?”沈习燃闷声道。
孤仙禾埋在他的颈窝处,“睡不着了。”
“昨晚你睡得很熟。”沈习燃看着她睡着之后才入睡的。
“而且没有做梦。”孤仙禾的语音上扬,有点小得意。
“以前经常做梦?”
“嗯……而且基本都是噩梦。”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沈习燃,你看看几点了,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唐歌在外面催促道。
“小沈,不急啊,慢慢来。”赵策南低声数落唐歌,“小唐,你倒是看看场合啊,年轻人,晚上累得很。”
沈习燃:“……马上。”
等到他俩穿衣洗漱完毕,推开门一出去,就看到赵策南一手拿着手机在放生日快乐歌,一手抱着束鲜花,而唐歌则在后面有点难为情地跟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最先傻眼的是孤仙禾,“习燃,今天是你生日?”
“对。”沈习燃接过花,“谢谢你们,本来计划昨晚到了云暮市请大家吃饭的,只能推迟到今晚了。”
“你的心意叔领了,不过今晚叔得回家吃饭,你吴婶儿还牵挂着呢。”
“那唐歌,你?”
“孤老师去我就去。”
差点忘了,在某种意义上,唐歌算是他的情敌。
沈习燃无奈一笑,“她自然是要去的。”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中巴车,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了上去。
入座后,孤仙禾才后知后觉地说道:“抱歉,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没事,是我没有说。”沈习燃想了下,问道,“你的生辰……是多久?”
孤仙禾知道他还没想起作为兰叶池时候的记忆,如果是兰叶池敢这样问她,她一定会把对方痛骂一顿,“是七夕那天。”
沈习燃莞尔:“我记下了。”
“你俩的生日一个在元旦,一个在七夕,礼物都可以少送两份诶。”赵策南说道。
礼物……
孤仙禾:“习燃,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习燃:“我觉得,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唐歌和赵策南对视一眼,然后相当默契地戴上了耳机,顺便调大歌曲的音量。
“不过——”沈习燃靠近孤仙禾的耳边,“我比较好奇,以前兰叶池给你过生日,会送什么?”
“送过很多,但都挺不正经的,比如薄如蝉翼的天蚕纱衣,系在腕间且可以随时放大的鞭子,还有喝了就会说真话的酒等等。”
“喝了就会说真话的酒?”沈习燃不可思议。
“对,不过那酒最后被小鱼偷偷喝光了。”
“小鱼是谁?”
“是一条红鲤鱼,叫鱼久,是我在九云台的好朋友。”
沈习燃什么也想不起来,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太陌生了,他只知道九云台是电视剧里天庭一样的存在。
“兰叶池送过我最正经的一份礼物,是一把古琴。”孤仙禾说道,“你也见过。”
“唱九霄?”沈习燃脱口而出。
“对。”孤仙禾狐疑道,“可是,你怎么知道它叫唱九霄?这是它自己瞎叫的,不算正名。”
“我和它对过话。”
“也是,毕竟你才是亲手制作它的人,它肯定认出你了。”
“唱九霄知道你还在世上,你也知道它的存在,为什么你不把它带回听雨山?”
“它不会跟我走的。”孤仙禾神情有些落寞,“它是把高傲的古琴,琴断那刻,它就把自己封锁起来了,而且照理说……琴灵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
弦断,音寂,仙坠落。观山,听雨,一生乱。
沈习燃突然按住额角。
“伤口疼吗?”孤仙禾探身,想要去查看他的额角,“是不是有些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