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习燃记起了一切,曾经让孤仙禾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也有了答案。唱九霄生怕漏掉什么细节,在下山路上,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路。原本附魂在镯子上的云姑,也找回了沉入湖底的身体,但即使魂魄入体,她也因为过于虚弱而无法行走,只能由沈习燃背着。
“习燃,我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到山底估计还得有半小时路程。”
“行。”
孤仙禾把琴放在路边的石头上,然后去扶沈习燃背上的云姑,让云姑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他俩则坐在不远处休息。她瞧着沈习燃额头上的汗水,便掏出了自己的手帕。
“擦擦。”
沈习燃接过手帕,瞥见上面的花纹,挑眉一笑,“绣工大有长进啊。”
孤仙禾发现,从他恢复记忆到现在,他的言行在逐渐向兰叶池靠近,“还是比不过某人,只不过某人这么多年没有动过手,技艺怕早就生疏了吧。”
“生不生疏,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唱九霄感叹道,“我最初看到小沈,真真大失所望。忘得一干二净不说,还正经得很,让吾好生不习惯。”
“小沈?”沈习燃咬牙切齿地重复道,“唱九霄,你别忘了,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咳咳,那什么,你再怎么恢复记忆,你现在也不过一具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类身体,吾可是千年灵琴,你祖宗辈的。”
卑微的人类小沈:“……”
唱九霄说这话本就无心,但孤仙禾听在耳里却起了意,但眼下,她觉得不适合讨论这样的问题。
这时,离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越野车停了下来。
“那边的朋友,你们需要帮助吗?”
沈习燃和孤仙禾同时望过去,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男人。
“我过去看看。”沈习燃说。
“好,那我在这等你。”
她看着沈习燃高大的背影,缓缓和记忆中那穿着长袍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虽然过了千年,但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沈习燃走过去,男子正在吞云吐雾,见他过来,便顺手递了支烟给他,“抽吗哥们儿。”
“谢谢,我不抽。”沈习燃说,“你是要下山么?”
“对,我们这会儿去市中心,车上就我和我老婆两人,坐得下的,要不要载你们一程?”
“放心帅哥,我们不是坏人。”副驾驶的女子说道。
“行,我去问问我爱人。”
等到沈习燃离开车子附近,男子转头向女友说道:“爱人这个称呼感觉很少有年轻人用到了。”
“是啊。”女友也顺着说,“现在不都是叫宝宝么。”
男子把毛衣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条结实的胳膊,“看看这是什么?”
“肌肉。”女友不假思索。
“是鸡皮疙瘩啊姐姐。”
“你真是不解风情。咦?那帅哥咋还背了一个美女呢。”
男子下车,开了后排的车门,然后帮忙把云姑放进后座。
“这你朋友啊?”男子问道,“她咋了?”
“有点低血糖。”孤仙禾替沈习燃答道。
男子一对上孤仙禾的眼神,慌忙避开了,“哦哦,那是得赶紧下山。”
“谢谢你们了。”
“害,客气啥,我们这也是做善事积点德。”
“二位怎么称呼呢?”沈习燃问。
“叫我大程就行,这我老婆,琳琳。”
琳琳笑眯眯地朝后排挥挥手,“美女帅哥好啊。”
“我姓沈,我爱人姓孤。”
“孤小姐的琴需要放后备箱吗?放腿上会不会不舒服?”大程贴心地问道。
“没事的。它……离不开我。”孤仙禾笑笑。
唱九霄:“切,干嘛把我说得这么怂。”
一路上,琳琳时不时就要往后排看,有时候是闲聊,有时候是给他们递零食,总之,就没消停过。
“行了你,人家说不定要休息呢,别老打扰他们。”大程提醒道。
“哦,我就是觉得……”琳琳的双眼亮晶晶的,“他俩好漂亮好般配啊,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毕竟机会难得。”
“这话倒不假。”大程偶尔也能从后视镜看到沈习燃的模样,他作为男人都不得不感叹,确实帅,是他在现实中见过最帅的男子了。
“谢谢。”
沈习燃什么夸奖没听过,但他就是莫名喜欢“般配”二字。
“你们也是过来玩的吗?”琳琳看向孤仙禾,眼里是不加遮掩的喜欢。
“是的,听说这座山的雪景很美。”
“其实雪景最美的还是太兴岭。”大程说,“对吧琳琳,咱们去年去的时候,拍了好多照片。”
“确实。”琳琳说,“我跟我老公是资深户外爱好者了,要说这山啊,还得是野山的风景最漂亮。”
“毕竟去的人少,自然没有被破坏得那么严重嘛。”大程说。
“谢谢你们的建议,我们改天就去。”沈习燃说。
“而且太兴岭上还有战场遗址,唉,还挺悲凉的。”大程说。
“是啊,我们当时还特意了解了那段历史,那场守卫战的指挥者叫孔乔琛是吧。”琳琳用眼神询问着大程。
“对,军人世家,孔家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