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沈习燃第四次来到余家古宅了,每一次过来,都会留下不好的回忆。
三人并排站在门口时,脸色都不太好看,门被施了术法,不仅推不开,而且跟火一样烫,沈习燃的手一碰上,就被燎去了一层皮。
“既然门这里都布了法,里面肯定更不好走。”沈习燃说,“不如让我先一个人去探探路,把里面清理一番,你们再进来。”
孤仙禾握住他的手掌,一边替他疗伤一边说,“不行,你现在灵力还很弱,这里只有我的灵力是最强的,要去也是我去。”
“好了,大家也别争了,就一起吧。既然他想见我们,那这些术法应该是不致命的。”云姑说。
“三位抱歉,是余酒有失远迎了。”
人未到,声先到。余酒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点空旷的回音。
门自动开了,余酒就站在门后,风扬起他半长的银发,他脸上的笑容总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沈习燃恢复记忆后再次见到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四个人隔着一道门槛,明明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好像总也走不到对方面前。
“云姑,这次怎么带这么多老朋友来见我?”余酒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看向云姑,“不是说好,你一个人来就行了么?”
“几百年不见了,叙叙旧也挺好的。”云姑说。
“和你倒是尚未叙旧,不过你旁边的两位,我可是……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余教授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让我们在门口吹风么?”沈习燃往前一步,跨过门槛,朝四周打量了一眼,“这院子好像比之前要整洁得多了,看来余教授花了不少心思。”
“是我招待不周,三位,里面请。”余酒让开道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就在孤仙禾路过他身边时,他忽的攥住了她的手腕,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痛悔,但仅仅只是一瞬,很快,他又恢复到了礼貌疏离的模样,“抱歉,是我唐突了。”
经过之前来过的房间时,孤仙禾发现墙上的挂画不见了。
“救我……”
他们听到了杨淮书的声音。
“她在哪!”云姑揪住了余酒的衣领。
“别急,她现在好得很,你们现在听到的,只是她未来的声音。”余酒仍有云姑愤怒地瞪着他,“意思就是,如果你们不配合我,那么未来,就不会改变。”、
他的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了更加尖锐的痛叫声。
“本来我只是想从云姑身上取一点东西,你们二位非要跟来,那就没办法了,烦请二位自行选择一个笼子进去吧。”
沈习燃看着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个半人高的黑色鎏金鸟笼,笼子外面被一层层瘴气缠绕着,那瘴气和他们之前在锁琴湖遇到的十分相似。
“请吧,兰叶仙官,以及我的……倾枝。”余酒笑容不减,“二位不用担心,这笼子不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任何的损伤,时辰一到,我自会放你们出来。”
“你是如何觉得,我们会乖乖进去?”孤仙禾说。
余酒没有作答,但是杨淮书的声音更加凄惨了,似乎是担心他们不相信,余酒甚至打开了一道结界,他们可以清楚看到房间里,杨淮书正在遭受的一切——她在被恶灵蚕食肉.体。
“余酒!”云姑怒喝道。
“我说了,这是未来的景象,只要你们配合我,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沈习燃看了云姑一眼,神色冷淡,“好,我们答应你。”说完,他便挑了个笼子,走了进去,孤仙禾没有说话,走向了另一个笼子。
不过几秒钟时间,两人就被吞没在了瘴气之中。
“好了,云姑,这下,咱俩总能安静地说会儿话了。”余酒轻轻挥手,一把木椅飞到了云姑的身后,一股强力将她按在了木椅上,紧接着,两条长蛇从椅腿绕上来,将她的身子固定住。
“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云姑死死盯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该叫父亲?还是鱼久?”
余酒笑出了声,“父亲?云姑,你在开什么玩笑?”
“千方百计想要我体内神魄的,除了我的天君父亲,还能有谁呢。”
“云姑,我真是想不明白。”余酒走近了几步,然后弯腰看着她,“怎么兰叶池让你归还他的神魄你就那么心甘情愿,花上百年时间,历经不知道多少次轮回,你都要成全他的转世契机。而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就百般阻扰,拼死不给。你唤我一声父亲,但在你心里,我连个和你相伴不过十数载的凡人都比不上。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过是在替你偿还你的罪孽。”
“我有什么罪孽?”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要是有罪孽,就当不上九云台的天君!”余酒的声音压低了好几度,听上去,倒有了从前的威严。
若是以前的云姑还会被这种威严震慑片刻,但现在,她早已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