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努力搜索着记忆。
他好像是说:
“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的,王。”
……
……
骗子。
骗子#%+?
骗子*******
……
“格蕾?”梅林拿着冰冰凉的果汁贴上了你的脸颊。
你被大太阳晒得脸颊通红,像是快要中暑。梅林在关切地问你要不要去歇一会。
你握住杯子,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看去。
阳光一时竟有些晃眼。
梅林,梅林是不是有点掉色了?
“你把自己洗掉色了吗?”
说着,你咯咯笑了出来。
你也不知道梅林是哪来的审美,非要把自己搞得粉粉嫩嫩的。
头上那朵花,从你认识他的时候,就在那。
你还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试图薅过。
结果发现是插上去的,一拔就拔下来了。
之后梅林不但又变了一朵放回去,还变了好几朵问你要不要。
搞得你顿时感觉不好玩了。
你还以为拔下来梅林会变个身什么的。
“大喊着魔法少女封印解除那种?”梅林说着说着也笑了。
“我只是个想要守护千万少女梦境的梦魇混血而已。”
梅林不要脸地大声说着他的梦想。
然后被你嫌弃了好久。
再后来,你发现那是一种,只会在阿瓦隆中盛开的小花,粉粉嫩嫩连成一片,确实好看。
“……”
“我们来坐旋转木马吧!”
看你有些恍惚,梅林拉着你就向旋转木马跑去。混在叽叽喳喳的小朋友里,你倒真有了些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错觉。
木马转呀转,歌曲唱呀唱,灯光晃呀晃。
你想起了骑着马儿在草原上自由奔驰,累了就往草地上一躺,梅林在旁边抱怨颠死了,下次再也不想出来了但是下次还是又出来了的时光。
好笑极了,堂堂梦魇,知名魔法师,法师塔修得比谁都高的梅林,他恐高。
你要带着骑士和队伍一起走,骑马是你日常赶路与生活消遣的一部分。
正常他完全可以骑着飞马,或者其他魔兽在上空免于颠簸的。
然而他恐高。
还是那种,不害怕自己站在高地方,单纯害怕坐着其他动物飞行哈哈哈哈哈。
“你掉下去也摔不死吧?”你这样问过他。
然后得到了,死不了和不害怕是两码事嘛~的回复。
你当时有些疑惑,问他,如果那样不会死亡,又为什么会害怕。害怕不是一件坏事,是需要克服的吗?
但听了你的问题,梅林却愣了一会,然后笑着揉乱了你的头发,说:
“害怕是一种自由。如果你愿意,你有害怕任何事的自由。”
那样好任性。当时的你只是迷茫地看着他。
从少女变成王的时光里。
看着他教会了你如何袒露自己的内心,展现自己的柔软。
看着他教会了你如何任性,如何大胆地去做想做的事,永远在任何时候都有拒绝的权力。
但是你敲下了我的壳子,露出了里面柔软的肉。
怎么敢就这样一走了之呢?梅林。
放任我独自活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被权力与欲望瓜分殆尽。
你现在在补偿些什么?梅林。
格蕾·潘多拉贡已经死了。
她的人间理想国早已经破灭。
你在这里回忆的,追念的,渴望挽回的,到底是格蕾,还是你内心的后悔。
你何时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呢?梅林。
你又何时能够正视我呢?梅林。
“我是莉莉安,梅林。”
你直视着和你纠缠了一生的师长、挚友、恋人。
令人动容,使人窒息的爱与恨,在你的眸中涌动。
你是亚瑟王在永远理智,永远神圣下的软弱与恐惧。
格蕾·潘多拉贡,以人之身,近乎神明。
亚瑟王可以对别人伤害她的举动一笑了之,格蕾可以对他人的冷漠认为十分正常。
永远以他人为先,永远以事情为先。
但是我好恨啊,我好委屈啊。
梅林,你教会了格蕾如何从神变成人,为什么没有教她如何变回去啊!!!
你在过山车下坠的瞬间掐住了梅林的脖子。
绵延不绝的诅咒从你的手臂顺延过去,像锁链一样,爬满他的全身,将其牢牢地禁锢。
是你在湖中沉沦时无穷无尽的绝望。
是亿万妖精在身死时期盼你能复苏,渴求梅林出手无果的怨恨。
它们时时刻刻都在缠绕着你,在你的耳边督促。
它们好恨。
它们想要复生。
我们的王啊,你何时才能带我们重回不列颠。
“一起下地狱吧,梅林。”
你在他的耳边甜美又恶毒地吐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