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冥夜重生后的第三万年。
他时常在想,那些记忆里鲜活的生命是否是自己的黄粱一梦,还是说现在的自己还在梦中。
他重生的那一天风光霁月,日月同辉,十二神鸟长鸣,天佑祥瑞,乃上神之兆。
可是他仿佛是天地孕育般突然降世的,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所有的神界记录也皆没有他的身影,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过去。
但是他的那些过去对于现在的神界而言就好比一个上古故事,无人知晓。
于是天帝便封他为“冥夜上神”,赐府邸“上清境”。
然而这里的上清境却不是记忆里的上清神域,这里没有人知道桑酒,没有人知道天欢,甚至没有人知道魔神和黎苏苏。
冥夜重生后的第三万三千年,他踏遍了四洲三界却遍寻不到那条曾经叫做墨河的河。
重生后的第四万年,他不知道从哪一条河里捡回来一个河蚌,这是他捧起的第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河蚌。
一滴泪滑落,滴在蚌壳上,冥夜望着眼前这个尚未开智的河蚌,苦笑一声,觉得自己快魔怔了,本想把它轻轻放下,却见一阵流光闪过,这个河蚌竟然开智了。
大抵是刚才自己的那滴泪的作用,上神的神力竟无意中点化了这个有着粉色裙边的小河蚌。
“也罢,看来你我有缘,我便带你回上清吧。”冥夜将小蚌壳收入袖中。
从此,上清境的上清池里多了一个被点化的小河蚌,开了智,吸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日渐长大。
重生后的第四万两千年某一天,冥夜将部分神力注入蚌壳中。
“它这几日就要化形了,你们需细心照料。”
徐徐睁开眼睛,冥夜嘱咐完仙娥便行色匆匆地离去了。
这是仙魔大战的第三日。
没有人知道魔神从哪里来的,他和冥夜一样都是突然出现的。
冥夜作为上神,也是曾经的战神,自然是身先士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魔神好像有意无意引他去荒渊。
这里是稷泽曾经镇守万年的魔域,也是桑酒身死的地方。
回忆涌来,冥夜神色清俊的脸上顿时痛苦万分,若是那日自己早来半刻,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背后寒光闪过,冥夜一分心竟被魔神偷袭得手,胸口一阵剧痛,被屠神弩射穿的心口咕咕向往冒血。
心脏被射穿居然是这种感觉。
好像也并不是很疼,比起午夜梦回,桑酒在自己面前神销魂撒时的心疼,这点疼真的不算什么,也许,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想到这里,他居然有些释然了。
桑酒,看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也罢,也罢。
冥夜恍惚间觉得有人急急跑来,依稀在喊自己的名字。
桑酒,是你吗?是你来接我了吗?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冥夜笑着闭上了眼睛。
墨河河底,蚌壳床上,一个身披银色战甲,面容冷峻的男子悠悠转醒。
“我这是在哪里?”冥夜扶额坐起身子,头疼欲裂,抬眼望去,依稀觉得有些眼熟。
“啪!”
茶盏摔落的声音引起了冥夜的注意。
“你,你醒了。”婢女神色慌张。
冥夜从蚌壳床上下来,站起身子,问:“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