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辰寝殿内,康丰回禀道。
“还真是好兴致啊。”司明辰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这样也好,倒省的我动手了。”
“还有殿下,太子那边知道昨日送去的大氅乃是饲养狐狸皮毛所制,会不会猜到殿下的计划?”康丰问道。
“知道了又如何?我今日所做,不都是在他掌握之中吗?”从在南诏之时说知道他母妃死因,回到京城后给了他那枚扳指,为的不就是挑起他和父皇之间的矛盾,届时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康丰觉得主子有些变了,之前一直都是谋定而后动的,现在明知道是太子为他布置的陷阱,他却还毫不犹豫的往里跳。
“与虎谋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出康丰的疑惑,司明辰双瞳漆黑如夜,“他是太子,不也是要以身犯险来博得父皇信任?”
苏卿醒来之时已经中午了,身边没有了司擎的身影,宫人伺候着用了饭后他还没回来。
“刚刚卫公公派人来说,太子殿下那边出了些意外,陛下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宫女说道。
“索性闲来无事,我也去瞧瞧太子那儿有了什么事儿。”
宫人不敢违背苏卿的命令,带着她往太子居所而去。
“昨日还只是抓伤,今日怎么就中毒了?”
“既然你们没有本事治好太子,留你们也是无用。”
苏卿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道冰冷声音,随即便是一众喊着饶命的哭声。
司明宴中毒了?
谁下的毒?
司擎在殿内发火,外面的太监见苏卿来了也不敢上报,卫全见她连忙小跑过来,“这大热的天儿娘娘怎么来了?”
“太子真的中毒了?”苏卿问道。
卫全点点头,具体情况他也不好多说,“娘娘来了便劝劝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先给太子解毒要紧。”
苏卿越过他进入殿内,静谧的室内被脚步声打破。
司擎刚要发怒,抬眸见是她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陛下好久没回去,我过来看看。”苏卿笑着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太医,“这是怎么了?他们惹陛下生气了?”
“娘娘容禀,太子殿下身中剧毒,微臣医术不精,微臣有罪。”
太医哪里看不出来这位新后对陛下的重要,她一出现陛下身上凛冽的气场都收敛了起来,眼下也只有求着这位貌美皇后心慈,肯为他们说说话了。
可下一瞬,却听到女子巧笑吟吟道:“你们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才进的太医院,你们都无法解毒,看来太子殿下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微臣有罪。”
太医连忙请罪,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这位新后的心思,太子怎么是也是当朝储君,她在陛下面前说这样的话,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事实上陛下还真就没有怪罪,吩咐他们务必治好太子,否则通通去给太子陪葬。
“陛下惯会吓唬人,太子中毒应当找下毒之人陪葬,便是让这些庸医跟着去了,在下面也照顾不好太子啊。”
女子声音娇俏,丝毫不畏惧陛下的严肃,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所说陪葬,可不仅仅是吓唬人,医治不好太子,他们是真的会脑袋搬家的。
纷纷进入内室继续给太子解毒。
苏卿眸光闪烁,脸上笑容收敛几分,“昨日猛虎被喂了药,今日太子殿下又中了毒,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接连被害,我忽然发现嫁给你无异于将自己处在危险当中。”
这话更是说的在场宫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皇后之位,母仪天下,宫中没有太后,她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这要是能说危险的话,那其他女子就是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司擎看着她,幽深的眼眸似笑非笑。
昨日见他醉酒了说要走,今日遇见了危险又说要走。
“患难夫妻,你既嫁了朕,便应当患难与共才对。”
话虽这么说,但司擎很清楚,若是他遇到了困难,这小姑娘一定是第一个跑的。
果然见她秀眉蹙了蹙,随后扬起笑容,“瞧陛下这话说的,我就是一身娇体弱的女子,陛下身上可是扛着江山重担呢,想来陛下也不愿意让我受累吧。”
也就只有她,把凉薄无情说的这般清新脱俗。
对谁都没有付出真心这倒也好,只要在他身边,终有一日离不开他。
年少称帝,征战四海,司擎的自信心是身处皇位多年培养出来,他自信的认为只要苏卿在他身边,时间久了一定会有了真情的。
殊不知苏卿就是一只没心没肺的狐狸精,那颗心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现在她只享受别人带给她的欢愉。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司明辰快步进来,行礼问安,“儿臣听闻太子殿下病情严重立马赶了过来,太子现下如何了?”
司明辰一脸的焦急不安,苏卿不得不感慨演技是真的好,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们兄友弟恭呢,可司明宴身上那毒,分明就是他下的。
至于司明宴是全然不知,还是将计就计,苏卿对此存疑。
“太医已经开了药,稳住了病情。”司擎沉声说道,“这些日子太子无法处理政事,你立即回京城,朕会让人将朝臣奏折送到你处。”
此话一出,所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之前陛下对新后的纵容让他们意外,现在直接让司明辰接手朝政就是惊讶了。
要知道有权利处理朝政的除了皇帝就只有储君,现在太子殿下病重,陛下这是想着万一有了不好的结果,册立三殿下为新的储君?
三殿下母妃多年前在冷宫自尽,他从小也没有多得陛下恩宠,也就是这两年才接触的朝政,从前在宫中仿佛透明人一般。
纷纷不由开始回忆,过去是否有得罪过这位三殿下的时候,若是将来真的是这位殿下登基为帝,届时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了。
相较于宫人们的战战兢兢,司明辰本人面上倒是没有多少的喜悦。
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他不敢相信。
“儿臣领旨,这就回京。”
“太子重伤之事不要外传,只说朕留他一同狩猎。”司擎又吩咐道。
“是。”
司明辰退下,当日便回了京城,带着皇帝的圣旨,替太子监国。
朝堂后宫会因为这一份圣旨产生多少猜想暂且不提,行宫之内苏卿已经确定,司明宴去是在将计就计。
发现的时候是圣旨下达第二日的午后,宋家国公爷前来行宫拜见圣上,司擎与他在前殿相见。
彼时苏卿正倚在软榻上,听着屏风后面乐师的演奏,是司擎特意命人学来的南诏小调,悠扬婉转,别有一番意趣。
倏地肩上一痛,瞬间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了,转眸看去司明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殿内,有窗帘做遮挡,前面不远处还有着一张屏风,后头的乐师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让他们出去。”低头抚在苏卿耳边轻声说道。
热意压了下来,手握着她的手臂,双眸闪亮哪里像是中了毒命不久矣的人?
随即伸手在她脖颈上点了一下,喉咙得以发出声音。
“本宫要休息了,都退下去。”
如司明宴所愿,乐师宫人全部退下,还很贴心的轻声关上了房门。
“给我解穴。”
司明宴勾唇一笑,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手抚上她柔美的眉眼,贪婪的看着她每一寸,父皇把她藏得太好了,他想要见一面都难,“我中毒了都不来看我,可真是狠心。”
声音里满是幽怨,俊朗的面庞也染上一层阴郁,眉眼间仿佛又化不尽的忧愁。
“你中毒了吗?”苏卿哼了一声,偏偏不吃他这一套,“赶快给我解穴。”
“那可不行……”
声音缱绻中带着危险,垂眸盯着白嫩脸庞上的那一抹娇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