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得意道:“怎么说我也是在市集长大的,在识人这块,机灵着呢。”
那男子笑着伸出手来,轻轻拍拍她脑袋:“嗯,是很机灵,不愧是在市集长大的 。”
青萝从未和男人有过亲近之举,他手掌覆来时,那所挟的雄性气息,终究令她不大习惯,下意识滑开,扁起小嘴嗔道:
“大道士,你好意思骗我这个小姑娘吗?”
那男子哈哈一笑:“是不好意思。”
他跨步迈上石亭,好整以暇的往长椅上一坐,拍拍身旁的位置,向她示意:
“来吧,聊一聊。”
青萝见他松了口,心中一喜,提裙跟了过去,只是在坐下时,有心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那男子不以为意,反而目露关怀:“一个小姑娘家,爬这么高的墙,有没有伤到哪儿?”
青萝先是一愣,而后心中一暖,拍拍裙面上的土,笑道:
“伤不到!我打小最爱干的,就是摸鱼打鸟爬树摘枣,这区区钦安殿的墙嘛,比城墙矮多了,小菜一碟,不在话下!”
那男子莞尔:“你这丫头,够野的嘛。”
“乡下丫头,您别见笑。”青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适时的引入正题:“比不得我那月人姐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端庄懂事不说——”
那男子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着打断:“费这么大劲,为何不将你自己引见给万岁呢?”
青萝想也不想,摆了摆手:“我不行,我是个落选的土丫头,入不了万岁的眼。”
那男子摸摸下巴:“也许万岁看腻了园中百花,就想品一品乡野风光呢?”
青萝闻言,一对细眉蹙成八字:“万岁的口味——这么独特吗?”
他又被逗笑:“说不准呢。”
青萝双手托起下巴,认真想了会儿,摇摇头道:“还是不行。”
“为何?”他不解。
青萝难为情起来,一张小脸埋在手心里,声如蚊吟:“我还没长大。”
他瞬间意会:“哦~ 原来你这株小青萝,还不到花开的时候。可惜,可惜了。”
“无妨。”青萝抬起脸来,满不在乎道:“只要月人姐姐得了宠,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口中的这位月人姐姐,就是送你东西的那位姐姐吧。”
青萝点了点头,掌心隔着衣服,覆在怀里的青玉宫绦上。
“月人姐姐貌美心善,人好得不得了。可惜,可惜了。”
她最后两句故意学了他的语气,引得他好奇询问:
“可惜什么?”
“可惜皇帝老儿无福!”
“嗯?”他眉毛一挑,“何来此说?”
“放着月人姐姐这等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在宫里,他却见不着,可不是没福么?”
“嚯~”
“你别不信,就因为她长得太美,才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见不着万岁的面。”
他淡淡一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往今来亦复如是。若真遭人妒忌至此,你那月人姐姐必是风华绝代群芳难逐,怕只怕你是在吹牛,言之过及!”
“哪有?!!!”青萝语气激动,拍着胸脯道:“我敢说,只要皇帝见了她,肯定像戏文里演的,什么六宫粉黛无颜色,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么说吧,就算是你见了,怕都想还俗娶亲呢!”
“当真?”
“当真!”青萝骄傲昂首,转而又乞求的看向他:“大道士,你就行行好,通融通融吧。”
“嗯......”他沉思片刻,眸中带了一丝笑意睨向她:“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
青萝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两分,反应过来后又赶紧看看左右,确认没有引来别人,才又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
“你身为得道高人,还要好处???”
“嗯。”他耸耸肩,理所当然道:“道行再高,我也是人呐,是人就难免会有私欲,对不对?”
青萝无力反驳,想了想道:“您放心,只要月人姐姐得了宠,将来少不了您的好处。”
他摆摆手:“将来太远,我只要眼前的。”
短视!
青萝撇了撇嘴,掏出荷包,拣了几粒碎银递给他:
“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我嫌少。”
“......”青萝翻了一个白眼,又拈出一绽整银。
“还是少。”
青萝心中暗骂一声,一咬牙,直接将整个荷包递给他。
“还是不多嘛。”
青萝急道:“这、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她越是急,他就越乐,瞅着她呵呵直笑。
青萝憋着一肚子气,耐着性子求道:“要不你报个数,我先去凑一凑。”
“其实——”他调整了下坐姿,舒服的靠在柱子上,“给不给钱,倒也不打紧。只要能满足我一个需求,便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