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此举,既是为了救咱们,更是为了救她儿子。”
“不错,只望今夜的谈话,能让万岁彻底消了疑虑,不要影响到对月人姐姐的恩宠。”
苏尚寝自然也瞧出她们大关已过,开开心心端了饭菜给她们吃。
“接下来你们就好好养伤,以后宫外再别去了。”
青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救个人惹出这么大麻烦,哪怕用金叶子砸死我都不去!”
第二日一早,月人便带着汤药来瞧,得知事情经过,好一阵后怕:
“我只道后宫险恶,没想到宫外更是凶险万分,这朝政的事,可千万不敢沾,一旦沾上,那就是杀头抄家的下场!”
“唉,谁说不是呢?”青萝叹道,“都说女人之间是非多,可我瞧着,他们男人斗起来更不讲理,编织起罪名一套一套的,动辄就诛九族,狠辣到家了!”
绿竹自责又愧疚:“都怪我,一时冲动救了人,连累到你们。”
“不怪你不怪你。”
月人和青萝同时拉住她的手,好声宽慰:
“一个人善良有什么错?当初你们若不出手救我,我早被柳尚仪带走弄死,化作一缕冤魂了。”
“可不是?你如果不善良,我和月人姐姐也不会喜欢你了。”
“我虽不甚聪明,却也明白是非。都是仗义出手,哪有先前受了你的好处,后边一出事就怪你的道理?况且在家时,娘总对我说,既然生而为人,那活在世间,就该有个人的样子。若是连最起码的人性都没了,活着和畜生又有什么分别呢?”
“对对,月人姐姐说得对极了。不论福祸,咱们总归一条心。”
她们体谅的话语犹如一注注暖流涌进绿竹心中,令她放下心来,一点点红了眼眶,将她们二人的手与自己交叠在一处,哽咽着点了点头。
危机解除,她二人安心养病,皮肉之伤恢复得很快,当青萝终于可以下地时,忽然传来一个爆炸性消息:
柳暮烟怀孕了。
医官诊出她腹中胎儿已近两月,朱祁钰大喜之下,立马解了她的禁足,晋她为嫔,连带着唐贵妃也被升为皇贵妃。为了让她安心养胎,还免了柳尚仪的死罪,放出牢狱,做一名低等的使役宫女。
算其时间,正是月人葵水错乱无法面圣时,柳暮烟抢先获宠怀上了龙种。
绿竹自责不已:“都怪我当时疏忽,没防住柳尚仪这一招,让她们抢了先。”
青萝亦是忿忿:“你瞧她进宫的架势,就是冲着太子之母而来,目标如此明确,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否则柳尚仪也不会孤注一掷,不计后果的陷害月人姐姐了。”
“只希望月人姐姐也快点传来好消息,不然又要受她们欺压了。”
月人那里还没传来好消息,当晚紧接着又传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杭皇后病逝。
传闻柳暮烟获封后,唐贵妃特意带她去了坤宁宫,看似面见皇后,实则故意炫耀,话里话外提起已故太子,引起杭皇后的思子之情。
可怜那杭氏,本就劳累过度日益严重,被她这么一刺激,大受打击。待她们一走,便伤心过度,油尽灯枯吐血而亡。
临近年关,皇后却突然病逝,诸多事务需有人操持,便由唐贵妃暂领管理之权。她有心表现,想向朱祁钰证明自己有入主中宫的能力,特意把皇后的丧事办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阖宫上下忙得像陀螺,不可开交。
尚寝局的人本就少,这下更是日不暇给,一人当做两人用。青萝、绿竹才痊愈,便也投入其中,在尚寝局分担各项杂务。
这日,两人正帮司舆时楠点着物品对着单据,一名叫灵香的掌苑女官找了上来,向青萝招手:
“青萝,来救个急。”
“好~”青萝应着声,手中文书递给了绿竹。
这两日她和绿竹本就像一块砖似的,哪里需要哪里搬,听说要救急,便以为是司苑司那边也需要对账,拉着灵香便往司苑司而去。
“不是去司苑司。”灵香赶紧拽住她。
“那是去哪儿?”青萝疑惑。
灵香将手中果盒向上一提:“乾清宫。”
青萝奇道:“咦?你们以往不都说在这后宫见个真男人比登天还难,医官是女的,侍卫不能进,好不容易有帮小道士,还都关在钦安殿不能随便出,也就万岁的乾清宫,有一帮侍卫日夜当值,可以瞧瞧解个馋,所以都是抢着去,怎的今日反倒找上我了?”
灵香解释:“你不晓得,这段时间宫里事务繁多,惹得万岁心情烦躁,就常给底下的内侍摆脸子,那群内侍受了气,便往我们这些小宫女身上撒,虽说只是个跑腿的活计,但委实不好干,一个不顺,就得在那儿挨半天的骂。你就不一样了,你是能跟万岁说上话的人,他就算有天大的气,也不会怪罪你。”
“可算了吧,上次我们差点被下了大狱。”
“你只是差点,那事要搁我们,只怕现在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哎呀好青萝,你就别推托了。想当初你要打马吊,却在尚寝局没几个熟人,是不是我给你找齐的人?便是看在这么久的牌友份上,你也该帮这个忙吧。”
“行行行,谁让咱讲义气呢?”青萝拗她不过,从她手中接过果盒。
灵香嘻嘻一笑,又凑近了些,挑眉道:
“其实——你是不是也巴望着见万岁呢?”
“嘿,你要这样说我就不去了。”
青萝说着便把果盒推回来,灵香连忙伸手轻轻去打自己的脸:
“多嘴,多嘴,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哼。”青萝嗔她一眼,提着果篮往乾清宫去了。
到了宫门口,值守的小宦正在打盹,看见青萝顿时精神一振:
“哎呦,青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