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云台会神女,圆梦巫山掀云雨。
他发誓,这是他最温柔最耐心的一次。
盛宠十日,六宫侧目。
钦安殿,青萝给月人的牌位上香,像往常那样唠嗑:
“月人姐姐,绿竹还是当了妃子,唉,你说这些当皇帝的,有多少女人都不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是贪得无厌!不过万岁宠幸绿竹这么勤,你说,她是不是像你一样,也很快就怀上孩子了?”
她想了一会儿,自顾自的点点头:
“肯定的!万岁已经有那么多孩子,说明他没毛病,太后又是他亲娘,没道理搞幺蛾子。”
这样想着,她放下心来,忽地又一叹:
“唉,月人姐姐,你在天有灵,保佑我早日嫁给高春风吧,我现在连做梦,都穿着大红嫁衣呢。”
“扑哧——”
神像后传来一声轻笑。
“谁?”
青萝立刻起身。
“你这恨嫁的心,还真是急不可耐呀。”
周辰安自神像后转出身来。
“你这道士好没礼,偷听人讲话。”青萝没好气道。
“这是我的地盘,用得着偷听?”周辰安理所当然。
“谁没事会躲在神像后,不是偷听是什么?”
“大道存于世间万物之中,庄周梦蝶是悟道,我于神像后静思也是悟道,反倒是你的话打乱了我的思绪,我还没说你扰我清修呢?”
“就你还悟道,我看你会的,净是些邪魔外道!”
“道法自然,你要以修道之心看我,那我便是光明正道,你要以着道之心看我,那我便是邪魔外道。”
“巧舌如簧!”青萝仍旧不服,“我看人家道士都是谦和有礼,自称贫道,就你一口一个我,半点没有修道的样子!”
周辰安也不恼火,抱臂走到殿门前,斜倚着门框上,微微笑道:
“梦溪笔谈记载了一个故事:有个姓许的道士,言谈出众,不管对什么人说话,都自称我,完全不把公卿贵族放在眼里,反而得到了当朝丞相的注意和尊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青萝成功被钩住,心道:这次钩子放得还不错。
“因为他无求于人,自不必向权势屈服。丞相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敬重他,也正因为丞相有这个境界,才能成为丞相。”
“哦~”青萝恍然,“所以万岁也不介怀,还对你多有礼待,因为他也懂得这个道理。”
“孺子可教。”周辰安颔首。
“谁用你教?”青萝白他一眼,忽又冲着他轻挑眉梢:“牛皮吹的山响,其实还不是媚上,你当那太平有象的把戏,别人都看不穿么?”
“雕虫小技,原本也没打算能瞒过所有人。”
青萝虽揭穿了他,他却没有丝毫不安,只是微微一笑:
“我可是有真本事的,也不全是唬人的把戏。”
“哟,还真本事?”青萝全然不信,“你是会炼丹,还是会捉鬼呀?”
“不求长生,无需黄白之术,一身正气,自然百鬼不侵,那些微末小术,我是不做的。”
“那你会什么?”
“我会画符,尤其擅画桃花符,要不要给你画上两张,好让你那侍卫小哥哥,快点儿娶你?”
青萝脸上一红,狠狠白了他一眼。
周辰安哈哈一笑。
她气哼哼的快步离开,往外走时,迎面瞧见周贵妃的坐轿停在钦安殿门口,也不着急下来,只微微托着腮若有所思。
“见过贵妃娘娘。”青萝依例行礼。
周贵妃的目光锁在青萝脸上,问:
“跟周知院聊什么呢?”
“没什么,几句闲话。”
“来,你转个圈给我看看。”
青萝不明其意,但碍于她是贵妃,还是依言照做,转了个圈给她看。
只见周贵妃上下打量片刻,点了点头,冲她勾勾手指:
“靠近点,伸出舌头给我瞧瞧。”
青萝心里犯嘀咕,伸出舌头,周贵妃仔细看了会儿,又点了点头:
“可以,去吧。”
青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回往尚寝局。
周贵妃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也不知在思量什么,频频点头,直到她的身形隐去,才下了轿,进了钦安殿,径直来到周辰安面前:
“我瞧你刚才和元青萝聊得挺开心嘛。”
“打几句嘴仗,逗逗闷子。”周辰安漫不经心道。
早有小道士搬来了圈椅,两人各自坐下,又有小道士端来托盘,向他们依次奉茶。
周贵妃喝了一口,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笼络元青萝绝妙的法子。”
茶盏本已送到唇边,周辰安忍不住抬起眼皮,瞟她一眼:
“嚯,绝妙的法子?敢情您这脑袋是开光了?”
“你这臭小子,嘴巴能不能好了?”周贵妃伸掌就去呼他脑袋。
“好,好。”周辰安躲开,“快,说来听听,让我长长见识。”
周贵妃往前凑了凑,一脸正经,无比认真道:
“你娶了她,让她成为咱家的人,自然就和咱们一条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