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多,李顾叶顶着困顿的黑眼圈起床。
准备上夜班悄咪咪吃饭的李妈妈听见动静抬头,一贯早睡早起的儿子跟游魂似的起来,她关心地问道:“小叶?怎么醒了?”
飘进厨房里,李顾叶拿起锃亮的菜刀,语气狠戾道:“起床为民除害。妈,我再给你做个三菜一汤?”
“嗯?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小希真的醒了?!难怪……”
李顾叶:“妈——”
一小时后……
气呼呼的李顾叶下车扣上门,回头变脸礼貌道谢,“谢谢师傅了。”
不需他找,那不远处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少女冲他盈盈笑。
陆希双臂大张,被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保温桶砸进怀里!
“哦——好痛!”
陆希不喜欢所有未知的东西,例如抽奖、盲盒,但她很喜欢开李顾叶给的“盲盒”,因为她的坏运气永远不会作用在这上面。
她兴致勃勃地晃了晃,“带的什么?”
“烂菜叶子,白开水。”
随意回完,李顾叶看见了不远处叉车正在收拾的成吨的爬山虎“山”。
“是吗?辛苦你啦。”陆希应着打开保温桶,热腾腾的雾气附在桶壁上,暖得手热乎乎的。
三菜一汤,不多不少。
李顾叶乜了眼被叉车拖到马路边的爬山虎,其中几根仍然在顽强生长。
沿着马路边沿摸索,茎叶触须爬过他的脚边。
无所谓地踩上去碾了碾,抬头仰望灯火通明的观景高层,李顾叶问道:“你打手呢?”
陆希咽下嘴里的茄盒,回答:“铁窗泪。”
陆希这边好吃好喝乘着湖边习习微风赏夜景,花越吴这边没吃没喝被拷在椅子上被质询。
“姓名?”
“花越吴。”
“性别?”
“男?”
“年龄?”
“十八。”
做笔录的警察笔头顿住,由上到下审视了一番歪躺着,没一点儿正形坐在拘束椅上的少年。
戳穿他的谎言。
“身份证显示你还差三个月成年。”
衣袖里又抖出一颗爬山虎种子的花越吴反驳道:“男生都过虚岁的!”
花越吴是警察到场时,从爬山虎里挖掘出来的众多昏迷的人里,唯一被搬运过程中清醒过来的一个。
本在质询的警察继续提问:“同学,这是很严重的案件,你作为被害人和嫌疑人也是希望能抓住真凶,为自己洗脱嫌疑的吧?”
花越吴闻言,神情急切,气愤得蹬得厚实的地板咚咚作响。
“你们弄清楚!那楼都被爬山虎挤满了,是我!把这些人给救出来的!是我!不计得失用了游戏副本里的道具!不然,你等着他们被那爬山虎抽干吧你!”
一句话就把信息全都掏了出来,到底还是没出过社会的学生容易激动。
做笔录的警察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停下。
“叩叩。”门外传来叩门声,花越吴知道是单向玻璃那边的人已经听够了,又装作调整激动情绪靠回座椅,胸膛起起伏伏地吸气呼气。
“我来和这位小同学聊一聊……”
来人身着一套精致的白色西装,优雅从容,年轻极了,像是刚从哪个隆重酒会里过来的,他英俊的面庞、轻浅的笑,像极了哪个家喻户晓的大众明星。
“喂!”
花越吴叫住要起身离开的两位警察。
他的声音让在场三人都看向他。
和陆希对台本明明没有这一part!
回去一定要让陆希叫李顾叶给他做一顿才能弥补今晚的精神损失!
花越吴:“他不是警察,我担心我的人生安全会受到侵害,你们留下来陪我!”
做笔录的警察安抚道:“这位是负责副本案件有关部门的专业人士,你有……”
花越吴脑袋搭在桌子上,两只手紧紧捂住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作态:“留下!”
警察继续被打断的话:“你有什么疑惑也可以……”
花越吴:“我还是未成年!”
警察:“……”不是说好过虚岁?
“看来你对我有些误解,我是并不是哪个部门的,只是个打工的而已。亦非,我的名字。”
花越吴关注点并不在名字。
“我也给你钱,你能给我打工吗?”
亦非:“……”
花越吴:“十万一个月。”
亦非:“……”
花越吴:“还可以加。”
“咳,这个咱们私下聊。”亦非按下不表,“毕竟好不容易端上铁饭碗。”
“啊?你都负责这个了,还要笔试面试?”花越吴看亦非的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同情。
亦非额头青筋直跳,强调:“我,属于,特招。免笔试面试。”
花越吴恍然大悟:“哦,外包合同工。”
亦非丢掉自证,彻底摆烂,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有什么问题吗?”
花越吴后仰,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怯懦地无声摇了摇头。
亦非重新扬起营业假笑:“我们现在可以说正题了吗?”
花越吴打岔没成功,萎靡不振地缩回去,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