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挽心跳如擂,好不容易平稳的心情又一次掀起风浪。
她的手掌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指甲印清晰地落在手掌,她压着痛感将口红收进包内,转身打算离开。
流水声止。
徐挽的肩膀意外地撞上俞承抒。
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在她的鼻尖萦绕,他的眼尾懒懒的垂着,深色闲散又淡。
“抱歉。”
俞承抒声线硬朗,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又挪开,与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徐挽低着头,话梗在喉里,她动了动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垂在她肩头的长发被俞承抒擦肩而过的微风轻轻带起,又落下,他走得很快,没有半分停留,待徐挽抬头时,遥遥看去只剩挺阔的背影。
……
她整理好心情重新回到座位,路过旁边靠窗位置时,见俞承抒一行人已经离开,只有服务员在打扫餐桌卫生。
“挽挽,你怎么去趟洗手间,脸色还变差了?”周晶晶关切道。
闻言,徐挽挤出一丝笑,“有吗,可能是光线问题吧,对了,你刚刚说我老板和evi有合作项目,他确定下来派谁去了吗?”
“还没有,你想毛遂自荐?”周晶晶看破徐挽的心思,继续道:“我觉得他应该会给你。”
两人没说原因,但是互相都心知肚明。
无非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青州的雪总是来势汹汹,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在昏黄的路灯下犹如银装的小精灵,飘飘洒洒地落到人们眼前。
周晶晶临时接到一个实验室的紧急电话,便匆忙赶去学校,索性学校距离餐厅不是很远,而徐挽家则离这边有一段距离,她便一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北方寒冬的傍晚,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崭新的雪地亮晶晶的,一个脚印都没有,她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餐厅的位置确实是有些偏僻。
徐挽从包里翻出手机,打了一辆滴滴,可是半天都没有司机接单。
眼看着握着手机的手逐渐发红,终于等来了一位接单的师傅。
不过还要20分钟才会到达。
她站在路灯下,不断对着手哈气取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辆白车停在她面前,徐挽本能地以为会是司机到了,走近看清车牌号才发现不是同一辆。
徐挽向后退回到路灯下,可那辆车并没有开走的意思,一张陌生的面孔从车窗探出,男人不怀好意地吹着口哨,“美女,上车吗?”
徐挽将头偏向一边,没有回答。
男人没有就此作罢,见徐挽全然一副厌恶的神情,他不依不饶地拿出手机,语气强硬地要求徐挽加他的微信。
“你加不加?”男人将手机伸出窗外变本加厉。
徐挽见情况不妙,正准备拿出手机稍作妥协之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苍白的车灯从大雪中照过来。
一辆黑色suv稳稳地停在白车后,接连按了几下喇叭。
待男人的目光看过来后。
黑车车窗缓缓落下,俞承抒骨节分明的大手闲闲地搭在车窗上,他深邃的眸子睨着站在一旁发愣的徐挽,声音冷淡:“上车。”
徐挽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的情绪,动作利落地坐到后排的位置。
男人见她有人撑腰,也不再纠缠,脚踩油门,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狗屎,这男的就知道欺负女孩儿,刚刚我们离老远就看到他拿着手机,就快怼到你脸上去了。”坐在副驾驶的林浩打抱不平道。
“林浩?你们怎么回青州了?”徐挽有些没想到,会在青州接连碰到这两人,林浩和俞承抒一样都是和她读同一所高中的同学,原本她和林浩并不熟,当初还是因为俞承抒的缘故,两人才渐渐熟络起来。
林浩叹气:“这不是爸妈年纪大了,我又是独生子,还是回青州照顾他们方便。”他转而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回的青州?现在还和外婆一起住?”
“我在青大读的本科和研究生,然后就搬回青州和外婆一起住了,一直到现在。”徐挽见到老同学,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热络亲切,全然忘记车上还有一人。
“你地址在哪里?”
俞承抒低沉的嗓音将两人的对话打断,他闲闲地撩起眼皮,朝着后视镜瞥了徐挽一眼。
……
徐挽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未待她开口回答,林浩说话不过大脑,脱口而出:
“徐挽家住哪,你不是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