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挽尴尬地脚趾扣地。
俞承抒目视前方,没有回答,回应徐挽的只是轰鸣的引擎声。
徐挽扯过安全带系好,将头偏向窗外,一路和他没有什么交流。
身旁冷漠的俞承抒,让她想起高中时的少年。
少年人的爱意炙热耀眼,就连俞承抒也不意外。
盛夏的傍晚,蝉鸣不止。
自从得知谣言是寸头混混编造散播之后,俞承抒便出于好心,每晚送她回家。
徐挽的家离一中很近,通常两人同行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一开始俞承抒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言不发,尽职地充当护花使者。
林浩也为徐挽抱不平,也会跟着俞承抒一起。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浩嫌弃无趣,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本以为俞承抒这种富二代过了几天新鲜劲儿,也会和林浩一样觉得没意思,不会甘愿浪费时间,每晚充当她的保镖。
但俞承抒却一日不落,默默跟在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既不打扰徐挽,也适时露面防止寸头再生报复的心思。
而寸头混混也确实知难而退,起初还会蹲在小区门口,后来见无机可乘便放弃了,他已许久没有出现在学校的附近。
徐挽便觉得不好再麻烦俞承抒,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同他讲清楚。
后来,林浩开玩笑地问徐挽,喜不喜欢俞承抒。
徐挽思忖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她单纯的认为,内心对俞承抒的感情都是出自于感激。
从这件事之后,俞承抒确实消失了几天,没有再出现。
那个暴雨天来临,青州一中的地势很低,雨水很快淹没脚背。
徐挽艰难地踏上回家的路,打着伞摇摇晃晃地拿不稳,狂风卷着雨水不留情面地拍到人的脸上。
徐挽抹了一把脸继续向前走,奈何阻力过大,雨伞趁机被风吹飞。
风裹挟着雨伞向后飘去,徐挽转身追随着雨伞的轨迹。
却见雨伞飘飘悠悠地落在一个男生身前。
俞承抒一身防水黑色冲锋衣,还带着兜帽,只露出轮廓凌落的下半张脸。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流,他俯身将伞捡起,他撑着伞走到徐挽身前,将雨伞举到她的头顶,欲将雨伞归还给她。
伞面离开俞承抒的头顶,瓢泼大雨肆无忌惮地顺着他的脸颊流向脖颈。
这次徐挽第一次觉得俞承抒固执。
她原以为俞承抒这样高傲的人,在听到明确的拒绝后,便再也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雨滴砸在水坑中,绽出朵朵绚丽的花。
大雨中,滴答坠落的不止有雨滴,还有徐挽的心。
她没有从俞承抒手中接过雨伞,而是钻到伞下,装作一本正经地说:“你长得高,应该你来打伞。”
思绪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徐挽回神,从包内翻出手机,放在耳边接起。
韩元洲焦急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挽姐,实验室出事了,你快回来。”
没等徐挽细问,对方就将电话挂断了。
徐挽握着手机,心神不宁,她联想到几日前,新闻报道某大学实验室发生爆炸事故,她开口声音有点颤,“前面能调个头吗,实验室有急事,我想回学校。”
俞承抒蹙眉,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用力收紧,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
徐挽不解地转头看他,俞承抒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下。
随即打了转向,调头往回开,原以为他会猛踩油门。
不知道是不是徐挽的错觉,她甚至觉得车速比来时还要慢一点。
幸好路程不是很远,十五分钟便开到了学校门口。
青州大学的管理很严格,经过疫情后,不是所有的社会车辆,都能随意进入校园。
徐挽正想开口同俞承抒道别时,却察觉到车子并没有减速。
而且还顺利驶过校门,甚至没受到保安的阻拦,就直接开了进去。
徐挽虽感到疑惑,但却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
她一心扑在实验室上,一路上她又给韩元洲和周晶晶打了几个电话,皆是无人接通。
徐挽的心里蹦出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倏然,韩元洲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韩元洲:【齐晴越在实验室吵着要见你,我们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刚才担心了一路,会不会真的是实验室出了安全问题,现在得知只是齐晴越在实验室闹事,她反倒放下心来。
徐挽:【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将微信切换到添加好友界面,接连几条都是齐晴越的好友申请。
能看得出来她很急。
车子停在实验室楼前,徐挽满含歉意,她已经不好意思再对俞承抒许诺,“对不起,实验室有事,我得先去处理下……”
俞承抒唇线抿得很直,他的眉头紧锁,脸色绷得很紧,手心微微出汗。
他只是点了下头,多余一句话都没说。
徐挽关上车门时,他猛踩油门,跑车提速很快,几乎瞬间扬长而去,只余发动机的低吼。
他在生气?
徐挽没想到俞承抒会如此生气,她边向实验室走,边盘算着怎么补偿他。
在此之前,她要先将齐晴越的事情处理清楚,她站在实验楼前,停住脚步。
而后拿出手机,将齐晴越的好友申请通过。
齐晴越回得很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的消息瞬间发了过来。
齐晴越:【开个价吧。】
徐挽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在当初被剥夺实验成果时,她便明白这篇论文她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的。
于是,她改了数据。
她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凭借这种不算磊落的行为,她获得了重新回到谈判桌上的资格,即使不能扭转局面,那就只能选择将利益最大化。
徐挽回复:【我在楼下,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