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吧?那么疼你。”服务员小姐对二人笑道。
“不是。”听她这样说,两人立即一口同声否定。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看向对方,然而周围气氛好像立即冷却下来。
觞臣见琪琪呆在面前,“就是同校同学来着。”他又解释说。
“嗯,就是同学。”琪琪顺着他的话应付下去。
觞臣不喜欢这样的寒暄,确切说是不喜欢与生人讨论这样的问题。所以他要赶紧结束这对话:“二十四对吧?扫码给你。”他拿出手机赶紧付钱。
“好的。”服务员小姐收拾这吧台,“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去,觞臣终于逃脱了这尴尬的气氛,重新向家里走去。“你好像不太喜欢和人讲话?”琪琪紧跟在他身后问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跟不太熟悉的人谈些有的没的感觉很尴尬。”觞臣回答她说。
“这样啊。”琪琪终于走到跟他并排,她其实并不算矮的,可跟他讲话总要抬头望着他的脸颊,“我发现你跟人说话都没什么表情,语气好像也总是冷冰冰的。”她边讲边吸着奶茶。
觞臣低下头瞟了她一眼,“没有,就一般说话,不需要什么表情。”
“那你跟家里人也这么说话么?”琪琪好像是有无数的问题似的,小嘴吧吧个不停。
“嗯。就一般说话。”觞臣回答,“平时说话难道还要声情并茂么?”
“不是,我只是感觉你不是很活跃。”琪琪回答说。
“没有吧。我只是觉得说话很累……”觞臣不紧不慢跟他说这话。直到紫竹桥,两人西向斜阳,秋天的太阳总是那么美丽,但它是落得那么快……桥边杨柳依依,几片枯叶随风而下,落到男孩子肩头,女孩伸手帮他掸下去。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什么。时间过的真快,就像桥面上来往的行人。再有两个月这么好的天气就不多见了,明天是冬季来临前最后一个长假,觞臣一家准备去郊外看望爷爷奶奶,想必琪琪亦是如此。于是他送她到家门口,相约一周后再见。
一个人走路到底是快些,觞臣不一会儿便到家了。家门却是紧闭的,他也没有钥匙,腊肠一般都会在门口附近瞎玩的,现在也不见了。于是只好找对面凌伯伯家探问情况。
“你爸妈?他们不都去接你了嘛?还有你姐姐也一起去了,你们家里的小狗也带走了。”凌伯伯回答他说。
觞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奶茶。等了一会,越等越烦躁,一边等还一边嘟囔。大概等了十几分钟,一台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他身前。
车门打开,他还没有看清车上坐的什么人,一条油亮的黑色小犬就从车上窜出来,它脚一落地就朝觞臣扑来,爪子搭上他的裤脚胡乱疯闹起来,尾巴也像不再是自己的一样地放肆乱摆。
“你们刚刚去哪了?”觞臣抱起腊肠,向车上刚下来的微醺问。
“我们?”微醺取下墨镜,“我们刚刚到你学校去接你了。”
“可是我没看见你们呀?”觞臣不解。
“你刚刚跟那女孩子一路聊,我们就一路跟呗!”听到姐弟俩谈话,觞臣爸爸立即接着话茬。
“不是……你们也太无聊了吧?”觞臣友羞又恼。
“怎么?你可以跟踪?我们不能尾行?”一不提还好,说到“跟踪”微醺便想起几天前的趣事,连连向觞臣打趣。
“我没……”觞臣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了,于是便岔开话题,向爸爸问:“这谁的车?”
“这?”觞臣爸爸回答他:“这是你冉伯伯的车,他也回来了。”
“你们都不忙了?”觞臣抱起腊肠坐到车上去。
“忙啊!”觞臣爸爸发动起车子,“再忙也没你们这群孩子重要吧?”
觞臣听到他这话也没再回答什么,只是低头盯着姐姐的肚子看,还时不时的用食指戳那么两下。
“你干嘛呀?”微醺被他这啥样子逗得好笑,“别动,好痒。”
“我就看看我外甥女现在会不会动。”觞臣将手缩回来放到小狗身上,向她打趣。
微醺听罢不禁莞尔一笑,“你怎么就知道是外甥女不是外甥?”
“就是感觉。”觞臣实是找不到什么理由了,于是开始推球:“你问他们二老,看看他们觉得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当然是女孩子好些。”妈妈倒不等他讲完话,“我们家没什么养男孩子的经验。”说完片刻,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爸爸。”
此言一出,车里顿时寂静了,唯可听见腊肠哈七的声音。车子一路向西使出城市西门,四周高楼逐渐远去,逐渐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树林。马路穿林而去,天色虽已见晚,但还没有完全暗下去。马路两侧从每隔十几米一盏路灯。
不知什么时侯了,车子在路上走着,“生男生女一样好,健康成长最重要。”过了良久爸爸嘴里终于吐出几个字。仿佛是预示着什么,两侧路灯瞬间一齐亮了起来。将这本来昏暗的道路照得明亮,父亲便将大灯熄灭。灯光伴着叠叠树影投到车内。父亲盘转着方向盘,时而打着哈欠;母亲将头靠在靠背上侧向车窗,好像渐渐睡着了;觞臣摸着小犬细软的皮毛;微醺身上盖着薄毯,脑袋靠着觞臣的肩膀,她塞着耳机,看着手机上那些奇怪的外文小说。
嗯,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在家中,他们已难得碰到这样久违的安静了。有时我们不说话,也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在这夜里的静谧之中,什么都可以想,抑或是什么都不用想。透明天窗上遥远的星星,它们告诉我——诚然,在喧嚣中庸庸碌碌,倒不如在安静的夜下来的充实……